虽然和她预想中差了很远,但起码,明天郁绮可以休息。
换班说得简单,实际上很不好操作,而且郁绮和那几个电工都不太熟,最后还是托杨玥去跟一个相熟的林姓电工说了下,调换了位置,明天林工去上,郁绮下周去顶他的班。
林工也是为了下周连休两天,才答应的。
这么多麻烦的步骤下来——尤其是和人沟通的步骤,郁绮觉得挺累的,倒是宁愿去上一天班。
“搞好了,明天不去上班。”她用好的那只手圈住刚洗完澡的舒画,亲了亲她湿漉漉的眼睛,“满意了没?舒同学。”
舒画唇边漾起弧度,眨了眨眼,故作骄矜:“嗯……还行吧。”
“还不满意啊?”郁绮“切”了声,轻捏了下她腰侧的软肉。
“好痒!”舒画笑着躲了下,然后动作轻盈小心地靠进她怀里,在她耳边说道,“当然不满意,我想你天天在家里。”
“我天天在家里干嘛?”郁绮侧头蹭着她鼻尖,“发霉吗?”
郁绮是真觉得,这是小伤。
她以前在镇上打零工的时候,看过好多脚被钉子扎穿的、被水泥块砸中脑袋的,踏空从脚手架上摔下来的,还有手卷进机器的……她当时没有受这么严重的伤,完全是因为她干的时间不够长。
做事哪有不受伤的?难道因为做事会受伤,就不出去干活了,天天在家闲着么?
“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呀。”舒画看着她,卷翘的长睫闪动,半开玩笑半是认真,“可以在家画画呀。”
郁绮垂眸凝视着她,半晌没说话。想起她送的数位板、画具,郁绮突然觉得,她好像不是开玩笑。
舒画的意思是……让她什么都不做,在家画画?
这怎么可能?
郁绮怔了几秒钟,随即皱起眉,含糊地说道:“我没你想的那么喜欢画画。”
“可是你画得很好。”舒画咬了咬唇,还是说道,“姐姐,你完全可以继续学,谁也不是天生会画画的。”
“我……不想学。”在她的注视下,郁绮突然有些别扭,环住她的腰,单手把她往自己这边抱,和她接吻。
接吻的时候,舒画就不会用那种认真的眼神看着她了。至少,她看不到。
她只是个高中都没毕业的厂妹,可以努把力做高级电工,也可以拼一下,以后混个车间小组长当当,但她不会去学画画的。
她不会在这方面有任何成就,配不上舒画为她付出这样的认真,甚至是期待。
她在舒画的眼里,清楚地看到了期待。
这种期待是她从来没得到过的,让她有些恐慌。
她的恐慌更像是一种入侵,侵略着舒画的口腔,以及颈侧的肌肤,留下濡湿的红痕。
舒画轻喘着,手心抵住对方胸口,推拒道:“嗯……别,小心手臂。”
随着氧气的回归,舒画的理智渐渐回笼,她知道,郁绮已经给出了答案。
她好像碰触到了郁绮很坚硬的那部分,那部分只由郁绮自己掌控,她无法靠近,更无法更改。
可是……郁绮的伤口让她害怕,让她心疼。
为什么……郁绮就不能听她的?她查阅了那么多资料,做了那么多功课,假期在家时,还跟几个美院的学姐打听了下。
她会把学习计划做得很缜密,只要郁绮需要。
可是……郁绮不需要。
她自认为跟同龄人比,算得上见多识广、行事周全,而且她爱郁绮,她所做的一切当然都出于为郁绮考量。
继续学画画,继续上学,这是她认为的,一种比较好的未来。
为什么郁绮不肯接受她亲手安排的未来。
……算了,郁绮还伤着。
现在,舒画就只希望,郁绮的伤可以快点好。
“不说这个了。”舒画平稳了下呼吸,轻言细语道,“你在家好好休息,等我回来,下午带你去交警大队,好么?”
“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