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有一点,你要明白,”黎芸继续说道,“作为成年人,你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你选择了她,就相当于放弃了我。我是不会祝福你们的。”
听到黎芸用这么平静的口吻说出这句话,童雨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她还以为母女俩是要开始议和了,却没想到黎芸竟然这么绝情。
“芸姐……”童雨听得难受,忍不住叫了她一声,“你们俩有事好好说,别这样……”
黎芸伸手打断了她的话,继续对舒画说道:“甜甜,从现在开始,你自由了,我不会再管你,也不会再帮你,你好自为之吧。”
“不过,如果哪天你受伤了,知道自己今天的决定有多蠢了,你还是可以回来,我永远是你妈妈。”
“甜甜,你妈妈她是气糊涂了!”劝不动黎芸,童雨又去劝舒画,“你快跟你妈妈说几句好话,哄哄她,让她消消气!”
舒画把那文件袋抱在怀里,看向母亲,停顿了几秒钟,才缓缓说道:“好,我知道了。”
她可以想象得到母亲现在有多失望、伤心,可她没办法再用谎言去安慰母亲了——她对母亲说了太多谎话,说到自己都有些恶心,已经够了。
“妈妈……对不起。”她低声说道,“您要注意身体,养好肠胃。”
她说真话的时候,总是惜字如金,哪怕是这种时候,也没有更多的话要说,简短地说完,便抱着文件袋,去楼上拿了自己的手机、钥匙,以及一些必要的证件。
关抽屉时,她看到了那本家庭相册,里面都是她在白城和姥姥、母亲一起生活的回忆,虽说都有电子版存档,但她几年前还是制作了相册,用来随时翻看。
舒画想了想,把相册也放进了包里,准备带走。
她脖子上还戴着前不久母亲送她的珍珠项链,她小心地摘下来,放进了锦盒,端正摆在梳妆台上。
环顾这偌大的豪华卧室,真正属于她的东西,却屈指可数。
之前郁绮送她的画,她也早就都拿去了“丽港城”。
再也没什么东西了。
她拎着托特包,慢慢从楼上下来,母亲已经不在客厅了,卧室里传来隐隐的啜泣声,以及童雨劝慰的声音。
舒画脚步顿了顿,眼眶红了一圈,但最终还是走进了外面醺然的春风中。
没有王义送她,她只能一个人走去外面打车。身后的别墅矗立着,像冷漠的巨人,看着它柔弱的囚徒越走越远。
这里距离外面大路很远,舒画走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到了可以叫车的位置。
天已经黑透了,周围本来人就少,此时风声阵阵,树影摇晃,令人心里发毛。
舒画站在路边叫了车,跟郁绮说了下自己要回家。
姐姐:“不是要在家住两天吗?[猫猫疑问]”
看着郁绮的头像,舒画突然眼眶发热,想流泪。郁绮一直说她是爱哭鬼,其实她在别人面前并不是那样,就算对着母亲,也不经常哭。
她吸了吸鼻子,低着头回复道:“回去说。”
郁绮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不对:“我去接你。”
舒画回复道:“我已经叫车了,想快点到家。”
姐姐:“那好吧,我在正门等你。把行程发我。”
四十分钟后,舒画在“丽港城”正门下车,刚一转身,就看到郁绮快步向她走过来。
她也向郁绮走过去,顾不上别的,立刻紧紧抱住她,埋进她颈窝里,忍了一路的泪水终于决堤。
郁绮却很慌乱,左右瞥了一下,把她手臂上的包拿在自己手里,才轻轻拍着她的后背问道:“怎么了?和你妈吵架了吗?”
“姐姐……”她紧紧地抱着郁绮,带着鼻音轻声说道,“我没有家了。
郁绮一边忧心她这反常的样子,一边又要警惕着周围——已经有人朝她们投来异样的目光了。
“谁说没家了。”她瞪了路人一眼,低声哄道,“上面不是我们家么?走,回家去。”
“……嗯。”舒画软软地应了一声,拉着她的手,和她一起上楼。
进了家门,郁绮才稍感安心,把她揽在怀里:“跟我说说,到底怎么了?”
舒画低垂着湿润的睫毛,啜泣道:“我妈妈不要我了,把我赶出来了。”
郁绮听得迷糊:“干嘛不要你?”
“因为……我跟她说,我要和你在一起。”舒画在她怀里轻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