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大酒店环境当然是顶好的,好到让她有些不习惯,不管是高档熏香,还是通明的光线,甚至是坐在斜对面的黎芸本人。
刚才太着急了,根本没想换衣服的事,现在坐下来,才真切感觉到了自己的格格不入。
头上的水晶灯晃得她身上发热,舒适的椅子也像长了牙齿,坐着难受。
之前她在照片上看到过黎芸,跟照片上比,真实的黎芸看上去更加贵气,她不用说话也不用强调,甚至无需故意看不起人,那种高高在上的气质与生俱来,和舒画如出一辙,甚至因为年纪的缘故,比舒画更甚。
见郁绮不给面子,童雨忍不住劝道:“小姑娘,天热,你也点杯茶喝吧。”
郁绮拧紧了眉头,生硬地说道:“……黎总,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对方毕竟是舒画的母亲,她再怎么烦躁,也稍微压了压火气,尽力维持着礼貌。
然而她并不知道,在“礼貌”这一点上,黎芸早在看到她的第一眼时,就已经给她判了死刑。
黎芸端庄坐在椅子上,轻轻转了转无名指上的戒指,缓声说道:“先点杯茶再说,急什么呢。”
郁绮额角的青筋跳了跳,最终还是抓起那份沉甸甸的菜单,翻看了起来。
这里面就没下三位数的东西,名字也都花里胡哨,看不出到底卖什么。
郁绮翻了好几页,又翻回了前面,指了个最便宜的“茉莉花”。
童雨立刻叫服务生过来,点了一杯“茉莉花”。
“这个季节的‘茉莉花’最香。”黎芸悠然啜了口茶水,说道。
郁绮微微皱眉,手指无意识地互相搓了一下。她点茉莉花,完全是因为茉莉花最便宜,什么香不香的,她哪儿懂。
她进来后,黎芸总共没说几句话,可句句都让她不舒服。
这是最让她受不了的一种氛围。她想干脆点,黎芸偏偏不干脆,富太太的时间是多得用不完,她却还急着回去直播呢。
“我点完了。”郁绮抬头看向对面雍容的女人,沉声说道,“您找我要说什么?”
黎芸笑了笑,缓缓把茶杯盖上,手指上的祖母绿戒指闪烁着光芒,直视着郁绮,眼神锐利了几分:“既然你这么急,我就直说了——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勾引我女儿?”
黎芸举止优雅,问出来的话却格外刺耳。
要是别人这么说,郁绮肯定已经气笑了——她勾引舒画?
就舒画那精明样,是她想勾引就能勾引的吗?
但这是舒画妈妈,郁绮暂且忍了。
但她还是忍不住嘲讽地说道:“我真没您说的那么大本事。”
童雨有点受不了这剑拔弩张的氛围,插了句嘴:“那你们怎么认识的?”
她也确实有点好奇。
郁绮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没回答。
黎芸可以问她,因为黎芸是舒画妈妈,这女的凭啥审讯她?
童雨只得收回自己的好奇,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喝了口茶。
“是不是主动勾引,你自己心里清楚。”黎芸慢慢说道,“哦,对了,你家里那些事,你打算怎么解决呢?是在等着我女儿帮你吗?”
“我家里的事情,我自己会解决。”郁绮拧着眉说道,“不用您操心。”
嘴还挺硬。
“你最好是自己解决。”黎芸冷哼了一声,“别让我发现你拿我女儿当枪使,不然……”
后面的话黎芸没说,但郁绮也不怕。
不怕的原因是,她从来没把舒画当枪使过,也根本舍不得这么做。
郁绮唇边也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黎总,到底谁把舒画当枪使,您自己心里也有数。”
舒画从来没这么说过,这是她自己的理解,粗暴又直接——难道不是吗?是母爱也好,是自私也好,事实就是黎芸在逼着女儿嫁有钱人,根本不管女儿愿不愿意。
这一刻她突然很不服气,想戳破黎芸这张优雅的面具。舒画不敢说的话,她敢说。反正黎芸本来就讨厌她,她也不介意让黎芸更讨厌她一点。
“你……”黎芸果然被她戳中,手指骤然握紧了茶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