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雨就看不得她难受,低声安慰道:“芸姐,甜甜现在已经是个成熟的大人了,你就别担心她了。”
黎芸嗔怪地看了童雨一眼。童雨没女儿,不懂她的心情。这么多年,除了舒画出国交换那次,她从来没真正意义地对女儿放手过。
即便是那次出国交换,她也没像现在这么难受。
之前她觉得自己像是在放风筝,不管女儿距离她多远,那根线始终牢牢掌握在她手里,她虽然担心,却也不会这么难受。
而现在,她能感觉到,那根线彻底断了,舒画不再是她的风筝,而是自己带上了翅膀,想飞哪里就飞哪里了。
她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她擦了擦眼角,却只能说出一句话:“我回白城了,甜甜就要一个人在这里了。”
童雨“哦”了一声,然后劝慰道:“没关系,她不会是一个人的,她还有……”
察觉到黎芸的脸色变了,她又赶紧调转了话头,“……还有很多朋友在。放心吧芸姐。”
她这么一说,黎芸还哪里放心得起来?刚才街上的那一幕又从脑海里跳了出来,她还在这里,她们就已经这么出格了,她不在,得是什么样子?
马上就要三点了。
郁绮站在路口,微仰头看着远处的天空。雨本来就不大,她干脆没有打伞。
她看着银色机翼划破雨雾,飞离南海。
应该是这一班飞机。
她望着飞机消失在远方的天际,握紧手指,失魂落魄。
她觉得自己的什么东西也被带走了,从此她缺了一块。
“我们扯平了。”
潮湿的风涌过来,带来她所熟悉的那个声音,悦耳得像幻觉,让她瞬间鼻子发酸。
她抹了下眼泪,转过头来,看到了那个本该离开的人。
就站在她面前,离她只有一米。
只有一步的距离。
“我也让你伤心了一次,扯平了。”舒画目光落在她红肿的眼睛上,轻声说道。
话音刚落,她就被郁绮用力地抱进了怀里,耳廓瞬间被郁绮的眼泪打湿。
“……刚才你没跟我说‘再见’。”郁绮紧紧抱着她,哽咽着说道,“我以为……你再也不会原谅我了。”
舒画环住她的腰,笼罩在她的气息里,轻声说道:“因为不需要告别,所以没说‘再见’。”
“你不去度假了吗?”郁绮带着浓浓的鼻音问道。
“你很希望我去吗?”舒画问道。
“你要是很想的话……”郁绮低声说着,又生硬地转折了一下,“不想你去。”
“嗯,我不去。”
郁绮抱着她哭了好久,然后才突然意识到,现在很冷,她身上也很冰。
“送你回家吧?”郁绮站在了上风口,给舒画挡着风,拿出手机打车。
路上两个人似乎都在平复心绪,又似乎是在忍耐着什么,谁都没说话,郁绮默默地给舒画暖着手。
到了“丽港城”,郁绮踌躇了一下,瞥了舒画几眼,对方没说话,她便也没说什么,跟在了对方身后。
到了九楼出电梯,舒画突然把门卡递向她:“你开门,我手很冷。”
郁绮舔了舔唇,接了过来。
这张卡就是之前舒画给她的那张。
“滴”的一声,门被打开。
她愣了一下,习惯性地让舒画先进去,然后才跟在后面。
玄关的衣架上,还挂着她没带走的棒球帽。
通往阳台的那片空地上,沙包和拳套也都在。透过玻璃,能看到菊花和兰花,长得还和她离开时一样好。舒画应该有好好照顾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