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存在本身就有意义。
“我当时也该跟你说清楚情况的。”舒画轻声说道,“对不起。”
郁绮迟钝的时候很迟钝,但敏感的时候又分外敏感。她的确不需要郁绮做什么,也不想让郁绮白白心烦,所以干脆就没告诉郁绮。
这对于郁绮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轻视呢?
郁绮肯定是察觉到了这种隐瞒的气氛,并且暗中观察了很久,忍了很久,才会突然扛不住这种压力,不给她商量的机会就离开的。
“不是你的错。”听到她道歉,郁绮心里更加难受,立刻说道,“是我太冲动了。”
舒画抬头看着她,眼眸湿润:“那我们以后遇到什么事,都好好商量,不许隐瞒,不许冲动,好吗?”
说着,就伸出了小指,“拉钩。”
郁绮也伸出小指,轻轻勾住了她,郑重地说道:“说话算数。”
两根小指一根纤弱白皙,一根健康修长,勾在一起轻轻晃了晃,然后用拇指盖章,最后十指缠绵相扣,再也舍不得分开。
她们像相依而生的藤蔓,疯狂向对方生长,直到抵达彼此灵魂的最深处。
汗水浸润着汗水,意识轻飘而后溃散,神魂为之颠倒,舒画咬住唇,声音破碎,刚刚干涸的泪水又决堤而出,这次却不是因为委屈和难过。
“我爱你。”郁绮吻着她的唇,不停地重复着,嵌进她心里。
沙发一片狼藉。两个人一直到晚上九点多,实在是饿了才起来。
洗澡舍不得分开,一起洗的。吃饭也舍不得分开,舒画坐在郁绮腿上吃的。
吃完饭还是腻不够,又转移去了卧室。最后舒画实在坚持不住了,这才勉强停下。
她窝在郁绮怀里,拿起手机查看消息,才发现妈妈在一个多小时前发了消息过来。
妈妈:“甜甜,家里还没收拾出来,我在你童雨姐姐家住下了,收拾好再过去。”
妈妈:“你自己在那边要注意安全。妈妈知道,现在你长大了,有自己的生活了,但不同的人圈子也不同,那种人的圈子,你真能融入得进吗?换句话说,她能融入你的圈子吗?妈妈担心你被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影响。”
舒画抬起眼睛看向郁绮。郁绮没穿衣服,头发解开了,发丝耷在脸侧,睫毛懒倦地低垂着,看上去比平时温柔。
她突然抬起下巴,在郁绮唇上亲了下,郁绮也立刻侧头回应她。
她重又拿起手机,回复母亲:“妈妈,那你好好在童雨姐姐家住下,我会回去看你的。”
“妈妈,不用担心。她身边的人都很好。”
“不三不四的人”——她不知道这算是什么定义。到底什么叫好,什么叫坏?她的圈子怎么样,郁绮的圈子又怎么样?
她的圈子没多好,郁绮的圈子也并不坏。她有很多欲望,想得到很多东西,但慢慢地她已经知道,人是不可能什么都得到的,这个多一点,那个可能就会少一点。
有些东西可以权衡,有些东西则无法权衡。
她爱郁绮,郁绮就是她生命中无法权衡的存在。
妈妈:“很好?甜甜,她一个厂妹,身边能有什么好人呢?他们只是看起来老实而已。而且你看她的谈吐、举止,你确定自己真的喜欢这样的人吗?你们不是一样的人。”
舒画微微皱眉。谈吐,举止?
黎芸没有见过郁绮,只看过一些照片,怎么知道郁绮谈吐举止怎么样?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问郁绮:“我妈妈是不是找过你?”
郁绮愣了下,瞥向舒画,含糊地回答道:“……嗯。”
“那你怎么没告诉我?”舒画严肃起来,“什么时候的事?”
郁绮摸了摸鼻尖,低声讲了之前黎芸找她两次的事情。
“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我就是……”郁绮皱着眉,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她说不出来那种感觉。
黎芸第一次找她,她误入了舒画参加的酒会,这件事对于舒画来说本就冒犯,她很怕舒画不开心,加上当时黎芸说的那些话,她看到的那些人和事,也让她自己有些赌气和无力——因为黎芸说的都是事实,她就是比不上那些人,不管是徐泽还是林俊辰。
虽然她强硬地反驳了黎芸,但那种憋屈的感受却留在了心里,她完全不想跟舒画提起这件事,就像不敢正视无能的自己。
而黎芸第二次找她,则彻底打破了她的幻想。她帮不上舒画也就罢了,反而成了舒画的拖累,她完全被黎芸牵着鼻子走,满脑子都是自己害了舒画这件事,根本找不到真正的出口在哪里。
从始至终,黎芸始终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她是审判者,郁绮是被审判的那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