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入睡时,他将秦鹤扬的枕头抱在怀中,汲取一点点残余的冷杉香,困倦来得很慢,但总算是睡着了,裴玉迷迷糊糊地想。
隔天上班,陈管家像对待家里第一次上班的孩子,满心满眼嘱咐,“小玉少爷工作难,要是难听懂就不想了,等恢复记忆去想也不迟的。现在身体经不得刺激,陪客户喝酒的事索性就不要去了。”许是想到裴玉之前陪客户喝得天昏黑地不省人事,陈管家语气尽是担心。
裴玉安慰,“我只是过去呆着,不会有什么正经事的。”
陈管家心里挂记着总是不放心,眼见着车没了踪影才叹气转身离去,低声唠叨,“怎么一个公司就离不开人呢,生病了还要回去工作。这才休息多会儿功夫……”
裴玉的工作简单,签署近期累计的文件,然后照往常出席几场重要会议,其余工作全部交由amanda处理。
好在老板失忆期间几乎不愿意向外探索信息,恨不得与世隔绝将所有信息摒除在外,脑子里只有简单的剧本剧情。
现在回公司,amanda尽可能减少员工和老板接触,唯独裴家夫人的弟弟白升泰像一颗不定时的炸弹,随时有可能提到裴家。
对于这一点,amanda也是多虑,因为重要的人不在,裴玉的大脑经常处于放空的状态。
会议上,白升泰嘴角噙笑,意味不明最先来了句,“小玉啊,你算是两三年没见舅舅了吧。”
哥哥在干嘛,裴玉垂眸想。
白升泰继续,“你五岁时第一次被带来江城的时候,还是我去火车站接的你,你记得吗?”
六岁?他六岁和哥哥第一次见面。裴玉冷脸回忆。
会议上除了白升泰尴尬自说自话,没人理会他,他故意在众人面前隐晦提及对方的私生子过往,裴玉神情依旧不变,少年时骨子里透出的卑微、胆怯尽数褪去。
最戳心的刀子扎进去却没得到想要的暴怒或心虚,白升泰一时间局促。
在这群年轻人摆弄背景和身份是最无力的事,因为完全没人在乎。
太吵了,裴玉皱眉,视线冷冽落在白升泰身上,“没事就散会,下次别再让我参加这种没任何意义的会议。”
他说完直接离场,干脆利落,留下一群人面面相觑。
组织会议的白升泰脸上火辣辣的疼,这完全是当面打他的脸!
白升泰本想借着这次立威,好让大家知道裴玉就是个不入流的私生子,用这种老掉牙的方式让管理层对他离心。这下离间没成功,还让全部人都知道裴玉对自己的轻视,和自己呛声的人走前毫不掩饰对他翻了个白眼。
四十几年还没受过这种气!
全部人散尽后,白升泰抖着手找亲外甥诉苦,好好教训一顿小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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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玉回到办公室没坐稳两分钟,一道急促的手机铃声响彻,他皱眉看了眼,备注是“西蓝花”的来电。
他毫不犹豫摁拒接。
老板动作太果断,amanda余光瞄了眼问,“谁的电话直接挂了?”
裴玉嗓音毫无波澜,“是西蓝花的电话,看起来就很讨厌。”
似乎是讨厌极了,生理性的厌恶从胃里反升,他把人微信和号码统统拉进黑名单才算好受一点。
裴玉失忆后的情绪表达直白。amanda抱着一堆材料进办公室,见老板将手机立在办公桌中央,端端正正坐着,她随口一问对方在做什么。
青年低头签合约,语气极平淡,“和我老公视频。”
amanda听完脚步趔趄差点崴倒,一脸被雷劈到的懵呆。她踩着小碎步凑到附近,鼠鼠祟祟偷瞄,还真是秦总。
按着老板平时的作风,她心如死灰地思考,等他恢复记忆后,杀人灭口的麻袋是先套她还是秦总。
一连四天,秦总远在b市照旧能将人养地精细,午餐有专人送到,间隔几个小时,便有煲好的汤汤水水滋养。
老板办公室偶尔出现的低沉男音,amanda已经麻木且习惯。
午餐时间秦鹤扬需要陪客户,裴玉则将餐食认真拍照打卡。
回复时间或久或短,秦鹤扬简单回复【好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