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凛凛,树影婆娑,夜莺扯着嗓子叫,萧映雪抡圆了胳膊跑。
上辈子修炼到化神期,眨眼间缩地成寸与天地共感可不是吹的,紧绷着的神经提示他其中有诈,自打出了那间有禁制的屋子起他就觉得处处都透着古怪。
从出逃到现在,他除了小虎、大山两兄弟以外一个侍卫家仆都没看见,一路上连个拦路人也没有。
虽说夜已深行人少,但何至于没有追兵?就好像这条路早已有人清场了。
萧映雪一路向东跑了约莫半个时辰,早已出了城门,此刻应是步入了凡界。因为他身前不远处有个村落,村口站着个两个人。
那是个红衣布衫的老太太和一个问路的公子。那公子素白衣裳,金丝花纹流光溢彩,挺拔身姿腰间配剑,典型的仙家子弟。
那小公子见人前来,警觉道:“来者何人?”
奈何来者不语。
萧映雪快步上前盯着他的腰看,感动得快要哭出来了。
只见那小公子腰间所悬之剑佩有红缨剑穗,三两根剑穗绑成一个小辫子,中间裹着一根金丝,给人一种诡异的高贵之感——想当年萧映雪一手发明出来的,道盟第三宗的象征。
天下各道共占十三峰,自在道所占随便峰峰高排行第三,故有第三宗之称。后有魔气显形,大乱将至,道盟承运而生,十三峰并立同行,世称道盟十三峰。
这可真是风水轮流转,今日到我家!萧映雪莫名有一种流落在外的鸡崽子突然间听到鸡妈妈叫他回家的感觉。
幸福来的太快,萧映雪煞有其事地擦了擦眼角。
那公子疑惑地看着他,然后顺着他目光停在自己腰上,紧接着眉头蹙成川字,如遇变态般双手捂住自己的腰:“这位公子,您这样盯着我不妥吧?”
适才老太太笑咧着的嘴还没来得及合上,跟着转头,一双黑洞洞的眼睛盯着他看。
太妥了师侄!我恨不得现在就把你掳走。“师、施主,您可是道盟第三峰弟子?”萧映雪话在嘴边打了个转。
那公子修养极高,拱手道:“正是,在下公冶昭,第三宗嫡传五弟子,路逢怪事前来除祟,并不是本地人,您要化缘的话就找错人了。”意思是说哪来的乞丐,要饭没有。
萧映雪来不及跟他计较:“?!”
“公冶蔚是你什么人?!”
公冶昭一只手默默抚上剑:“?宗主大人正是在下师尊。”
宗主大人?公冶蔚?
就他?!
萧映雪第一反应是:师父老糊涂了?大师兄怎么没拦着他!
第二反应是:我的天这家伙不会篡位了吧!大师兄怎么没打死他!
遥想当年初拜第三宗时和他一起有两个人,其中一个被挖去烧火炼丹了,而另一个就是他公冶蔚,这家伙随心所欲,和自己一起作天作地:拔师父头发,摘师姐的花,藏师兄的剑云云,算是臭味相投。
大师兄顾襄根骨奇佳,是和当年的谢暄齐名的天才,宗主传人的身份更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
这宗主的位置怎么着也轮不到公冶蔚才对,除非第三宗嫡传弟子都死绝了。
萧映雪看他下一秒就要拔剑的样子,急中生智装出一副泼皮样,道:“哦哦哦其实我跟你师尊有点渊源,硬要扯的话还有点远亲呢!当年我家长辈和令师尊结义,你不信我可以跟你证明的。你看我这一身,我就是从家里逃婚出来的,我无钱无势眼睁睁就要被卖了,我得找他救我呀,做人可不能忘恩负义呀!”
公冶昭驳他道:“你与我家宗主能有何恩情?”
转头又向那婆婆道:“兰婆婆,您说您是东平巷的人么?”
兰婆婆面部僵硬,笑起来更甚,说:“是呀,雨下了好些天,家里的存粮吃完了,我们饿,出来买点肉。”
大晴天哪来的雨?头顶星星还亮着呢。
萧映雪看了一圈,问:“‘我们’?还有其他人么,怎么没看见?”
公冶昭看他一眼,像是在打量。
他在此徘徊已久,却始终不得靠近镇子寸步,想来必须是要因果内之人主动带领才能进镇了。
公冶昭想了想,顺着话说:“老人家,大雨封路,我走了一天实在疲惫,不知等人回来,能否叨扰贵村留我一晚,天一亮就走。”
兰姨神态呆板,并不上心,只是说:“雨不停啊,断断续续下了几个月,山石封路出不去了。”
公冶昭道:“是,婆婆,这雨闹人,烦请婆婆带我进村吧,别的什么不会打扰您的。”
萧映雪追道:“婆婆,我饿了一天了,能否与这位公子一同借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