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余苗看着他,嘴唇微微颤抖,下意识地喊出了两个字:“小尾巴?”
这两个字,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又带着一丝跨越了时光的温柔,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林清记忆深处的闸门。
小尾巴……
这个称呼,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听过了。
记忆中,只有在孤儿院的时候,那个总是护着他、牵着他手的余苗姐姐,才会这么叫他。
那时候,他年纪小,性格内向,总是跟在余苗身后,像个甩不掉的小尾巴。余苗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遇到事情,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喊“余苗姐姐”。
春游那天的混乱场景,再次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脑海里——刺眼的阳光、尖叫的人群、穿着黑色衣服的神秘人、余苗姐姐为了保护他而挡在他身前的背影、被强行拖拽时,她回头望向他的那个眼神,充满了担忧与不舍……
大伯陆海山临死前说的话,也在这一刻回响在耳边:“余苗……在孤儿院因为保护你被错抓卖往缅北……成了园区话事人……”
他一直以为,这只是大伯为了让他寻找父亲而编造的谎言,或者是系统出现了误判。毕竟,缅北那么大,一个被拐卖的小女孩,想要存活下来都难,更别说成为一方园区的话事人。
可现在,眼前的女人,不仅长得与记忆中那个余苗姐姐有几分相似,还喊出了那个只有他们两人才知道的昵称——“小尾巴”。
林清的身体猛地一震,眼神中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大伯陆海山说的竟然是真的,系统也没有判断失误!
那个在孤儿院春游时,为了保护他而被神秘人带走的余苗姐姐,竟然真的还活着,而且真的成了缅北一个园区的头目!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只剩下两人彼此的呼吸声,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枪响,更显得此刻的氛围格外诡异。
余苗看着林清震惊的表情,心中的疑惑瞬间被确认。
是他!真的是他!
那个当年跟在她身后的“小尾巴”,那个她以为再也见不到的林清!
泪水瞬间模糊了余苗的视线。这些年来所有的委屈、痛苦、挣扎,在见到林清的这一刻,似乎都有了宣泄的出口。她强忍着想要冲上去抱住他的冲动,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她怎么也想不到,时隔这么多年,他们竟然会在这样的情境下重逢。她成了缅北园区的话事人,而他,却成了被绑架到这里的囚徒。
林清的心情也同样复杂到了极点。震惊、激动、疑惑、心疼……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看着眼前的余苗,那个曾经护着他的姐姐,如今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威严,眼神中带着他看不懂的沧桑。这些年,她在缅北经历了什么?她是怎么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位置的?
无数个问题在他的脑海中盘旋,但他最终只是张了张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轻轻喊了一声:“余苗姐姐?”
这一声“余苗姐姐”,跨越了十几年的时光,带着童年的依赖与如今的试探,瞬间击溃了余苗所有的伪装。
她再也忍不住,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黑色的西装裤上,晕开一小片水渍。她站起身,快步走到林清面前,伸出手,想要触摸他的脸颊,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是我,小尾巴,我是余苗姐姐。”余苗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眼神中充满了疼惜与愧疚,“对不起,当年没能保护好你,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林清看着她眼中的泪水,心中的某个角落瞬间柔软下来。他摇了摇头,轻声说:“不怪你,余苗姐姐,当年是我太弱小了。”
他能想象到,余苗姐姐被带走后,在缅北经历的苦难。能在这样一个混乱的地方存活下来,还成为一方势力的头目,她付出的代价,恐怕是常人难以想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