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腿好像有点不太方便,走路的时候有点瘸,不会是受伤了吧?缅北那么危险,肯定吃了不少苦头。”
“他真的好厉害啊,换做是我,肯定早就吓哭了,说不定连命都没了。”
各种各样的声音传入耳中,林清却像是没有听到一样,神色平静地挽着林琪琪,一步步朝着教学楼走去。他的脚步不疾不徐,脊背挺得笔直,仿佛那些议论与他无关。经历过生死的考验,见过人性的黑暗与险恶,这些流言蜚语,对他来说,不过是过眼云烟,不值一提。
林琪琪却有些不乐意了,皱着眉,朝着那些议论的学生们狠狠瞪了一眼,像一只护犊子的小母鸡,声音清脆响亮:“看什么看!没见过人啊!再看,小心我告诉老师你们在校门口喧哗!”
被她一瞪,那些学生们立刻讪讪地收回了目光,不敢再多说什么。毕竟,林琪琪在学校里也是出了名的“小辣椒”,脾气火爆,谁也不想惹她不快。
林琪琪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转头看向林清,却发现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不由得小声问道:“五哥,他们这么说你,你不生气吗?”
林清摇了摇头,脚步没有停下,淡淡道:“没什么好生气的,嘴长在别人身上,他们想说什么,我管不着。”
他的语气很平淡,却透着一股历经风雨后的从容与淡定。林琪琪看着他的侧脸,心里不由得生出一股敬佩之情——她的五哥,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两人走进教学楼,走廊里同样挤满了学生。开学日的走廊总是格外拥挤,书包碰撞的声音、学生们的说笑声、老师的叮嘱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片热闹的乐章。
而当林清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时,这片热闹的乐章,瞬间就低了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原本喧闹的走廊,安静得只剩下脚步声。学生们纷纷停下脚步,让出一条通道,眼神复杂地看着他走过。有人想上前打招呼,却又犹豫着不敢开口;有人想问问他在缅北的经历,却又怕触及他的伤心事。
林琪琪紧紧挽着林清的胳膊,昂首挺胸地走着,像一只骄傲的小孔雀,仿佛在宣告着——她的五哥,平安回来了。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走廊的另一端快步走了过来。
徐凌月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色校服,长发束成一个简单的马尾,额前的碎发被她用发卡别住,露出光洁的额头。她的手里抱着一摞书本,步伐轻快,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眼神里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欣喜。
这段时间,她每天都在祈祷,祈祷林清能平安归来。武警总队的人告诉她,他们一直在追查那艘游轮的下落,终于在上周传来消息——林清和缅北一些无辜人员制定逃生计划,配合警察一起从缅北逃了出来,已经安全回国。
听到这个消息的那一刻,徐凌月哭得像个孩子。她终于放下了心中的大石,这段时间的担忧、自责、恐惧,在那一刻烟消云散。
现在,看到林清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徐凌月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脚步也变得更加急切。她快步走到林清面前,停下了脚步,怀里的书本因为走得太急,微微晃动了一下。
周围的学生们看到这一幕,都下意识地安静了下来,好奇地看着他们三人。
林清看着眼前的徐凌月,微微一愣。
几个月不见,徐凌月似乎长高了一些,皮肤依旧白皙,眉眼间的青涩褪去了几分,多了几分沉稳和干练。她的眼神清澈明亮,像一汪清泉,落在林清身上时,带着浓浓的关切,仿佛要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一遍,确认他是否真的平安无恙。
林琪琪看到徐凌月,立刻松开了挽着林清的胳膊,跑到她身边,兴奋地说道:“凌月姐!你也来啦!我就知道你今天会早点来!”
徐凌月笑着点了点头,目光却始终落在林清身上,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要说,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她的喉咙微微发紧,鼻尖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最终,她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看着林清的眼睛,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还有浓浓的庆幸:“林清,你终于回来了。”
一句话,瞬间戳中了林清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他看着徐凌月泛红的眼眶,想起大巴车上她坚定的眼神,想起她和林琪琪拼命跑向武警总队的背影——那时候的她们,不过是两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却在那样危急的情况下,鼓起勇气,朝着未知的方向奔跑,只为了救他一命。想起自己在游轮上的日日夜夜,支撑着他活下去的,就是对她们平安的期盼,对回家的渴望。
林清的喉咙微微发紧,点了点头,声音温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嗯,我回来了。”
徐凌月看着他,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晶莹的泪珠顺着她白皙的脸颊滑落,砸在她抱着的书本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她连忙抬手擦了擦,却越擦越多,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不知道,那天我和琪琪跑到武警总队,却看到游轮已经开走了,海面上只剩下一个小黑点。我有多害怕……我怕你再也回不来了。”
“对不起,”徐凌月的声音哽咽着,充满了深深的愧疚,她低下头,不敢看林清的眼睛,“如果不是我……如果不是我看到那个创作营的邀请函,提议报名,你就不会被卷进这件事,就不会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你要是在那边出什么事情,我会愧疚一辈子的。”
她说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肩膀微微颤抖着。这段时间,她每天都在自责,如果不是她一时冲动,就不会连累林清,不会让他身陷险境。她无数次在梦里梦到林清被绑匪欺负,梦到他站在茫茫大海上,无助地朝着她挥手,每次醒来,枕头都被泪水浸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