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重要且严肃的事?”克莱恩的目光,从茶几上那面古老银镜移向薇拉。
薇拉没有立刻回答他,垂下视线,看向依然亮着幽暗光芒的阿罗德斯。
银白色的光点在镜面上迅速跳跃,抢在所有人开口前组合成一行行鲁恩文,字迹飞快,透着一股急切的谄媚:
“伟大的主宰,您不需要听信别人的妄言。您忠诚的谦卑的仆人阿罗德斯可以为您解答一切!请允许我惩罚这个出言不逊的人类!”
克莱恩伸手按在镜子边缘。
“安静。”
接触到冰冷镜面的瞬间,那些跳跃的光点立刻静止,随后乖巧地化作一滩柔和的水光,缩回镜面边缘的黑暗里。
薇拉看着克莱恩收起魔镜的动作,从那句“伟大的主宰”里捕捉到了什么,但她没有顺着这个线索深究。
探寻别人的底牌,是一件风险极大的事。
“这东西的来历应该不简单,但我建议你谨慎使用。”
薇拉往后靠在沙发背上,
“以前有个很有名的通话故事,一个王后也有一面这样的镜子。
后来那面镜子告诉王后,世界上最美的人不是她。
结果王后开始了漫长又愚蠢的追杀,最后把自己送上绝路。
工具太聪明,有时候就不只是工具了。”
克莱恩听懂了里面的隐喻。
“它有它的限制。”
回应了一句,没有多做解释,克莱恩把话题拉回正轨,“你刚才说,发现了一件什么事?”
窗外的雨还在下着,雨水打在明斯克街排屋的玻璃上,发出细碎闷闷的声响。
薇拉拢了一下防风外套的领口,组织着语言。
“关于我们的来历。”
她看着克莱恩,
“或者说,关于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地方。
我最近因为创办那本杂志,需要处理一些出版相关的事务,接触到几家印刷厂的排版工人,还有一些给大学提供教材的排字商。
我顺带了解了一下这个世界的数学体系。基础的算术、几何,微积分的雏形,在这里都以一种不同的名称存在。”
薇拉指了指桌上那个,被铅盒盖住的阿罗德斯。
“刚才那个一元二次方程,它给出了复数域的解。
莫雷蒂警官,你大概很久没碰过高中课本了,但你应该清楚,在人类的知识体系里,从实数跨越到复数,需要经历漫长的科学演进。
它不是几块石头或者几个苹果,能直观对应出来的东西,需要完整的抽象逻辑支撑。
而刚才,一面带着神秘学色彩的魔镜,毫不犹豫地用这个世界的语言,复述出属于我们那个世界的知识结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