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又大又急,打在地面上,溅起了白茫茫的水花。风裹着雨丝卷了上来,梁逢晴捂着胳膊,风带着微微凉意。雨幕中走来一道声影,黑色伞面隔绝了一切,待他走进,伞面中露出周砚深的面容。他站在她面前,穿着简单的白衬衫,领?微微敞开,发丝散乱在眉间。许久未见,头发好像又长了些,但也遮不住那双沉静如墨的眼眸。周砚深将伞收住,水珠沿着伞面滴在地上。雨声那么大,却遮不住他清冷的声音,“没带伞?”梁逢晴抬头望他,一时间竟忘了说话,轻轻点了点头。“给你。”“不用,我爸就在”她愣了一下,连忙摆手。“等你爸来接你,都到什么时候了。”周砚深把伞柄塞到了她手里。他目光不经意落在她身上,她今天穿得是校服正装,白衬衫搭配着百褶裙,裙摆浅浅在膝盖上方,显得单薄。周砚深把衬衫外套脱下,递给她,“系在腰上吧,雨太大了,不方便。”梁逢晴刚接过,周砚深转身往教学楼走,背影很快消失在了楼道?。后来,她每次上课都带着那柄黑长伞,刘半夏问了很多次,为什么艳阳天,还要带伞。梁逢晴笑了笑,没说话,期盼着有一天他回到学校,再还给他。那件衬衫还放在她家柜子的最底下。热可可的香气不容忽视,梁逢晴的思绪渐渐收回。她没由来得说了句,“现在也是高考出分的时间了吧。”周砚深垂眸凝望着他,眼中的笑意蔓延开,“开始怀念青春了?”她淡淡嗯了声,因为我的青春有你,是在怀念年少的你。梁逢晴的指尖在玻璃窗上顿了顿,然后写下“周砚深[钱币]大卖!”周砚深盯着玻璃窗上的雾字,似笑非笑道:“怎么不写‘一切皆如你所愿’?”梁逢晴双手捧起热可可,吹了吹上面的热气,然后说道:“那是你生日的祝福,现在都应该实现了吧?”细细算来,已经过了一段时间,他想要什么应该都会实现了。周砚深的手指在桌面轻敲,意味深长道:“没呢,这不得你帮忙吗?”梁逢晴漫不经心地回答着,视线放到了角落啃食玩具的萨摩耶上。“哦。”萨摩耶今天穿了件柠檬黄的帽绒衣,叼着玩具在地板里翻腾,帽子上有颗星星,随着它的动作晃来晃去。梁逢晴的心都要被融化了,眼底丝毫没有周砚深的存在,全是它。周砚深笑了笑,叫着,”陈雪绒!过来!”萨摩耶听见有人叫它,叼在嘴里的玩具,放到了地上,隔着老远看着他,没有丝毫想过来的欲望。又叫了声,“陈雪绒!”萨摩耶歪着头看他,对着他笑,汪了几声。好像在说,我就不过来。周砚深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行!你干奶奶给你惯成什么样子了。”“干奶奶?说得是阿姨吗?”“我妈就是心软,绒绒在家里,都能上茶几。吃着饭都抱着猫。”他边走边说,把萨摩耶抱到了梁逢晴脚下。“摸!给我使劲摸!就得让它接客。”梁逢晴摸了摸它头顶的小星星,笑意在眼底漫出来,“这话怎么这么奇怪?”“你可是我们这咖啡厅唯一的顾客,不得伺候好你。”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事情,摸狗的动作顿住,抬眼看向他,“这家咖啡厅收益不好吗?”“怎么这么说?”“琳琳说,市场部总监来巡店,要缩减成本。我那天路过,店里都没开灯。”“是吗?”周砚深转身看向琳琳。店内本就没什么顾客,咖啡厅内可以听见雨声,两人对话更加明显。琳琳猛然站起,老板对不住了,我也是为了保我工作,只要告诉晴宝,你才可能知道这件事,我一打工人又不能点评领导的行为。“是的老板。”周砚深拿起手机,打给了关承。“你让屈景辉明日晨会后来办公室找我。”梁逢晴也接到了杜文婷打来的电话。“喂!晴晴!”“怎么了?”“王导给我发了你的试镜通知!”短短一句话,梁逢晴噌地一下从椅子上弹开,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被阴雨天影响的昏沉情绪也消失不见。她声音都不由自主提高了几个分贝,“真的!?”周砚深愣了愣,对电话那头的人说:“先这样,有事打给我就行。”“当然是真的,连试镜的剧本都发我了,你等着,我现在就发你。”杜文婷风风火火地挂断了电话,屏幕暗了下去,手机仍被梁逢晴举在耳边,只剩下电流声和自己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