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泽北看了他一眼,冷冷地勾了勾唇。他迈步靠近副驾驶,拉开车门,胳膊很随性地搭在车门上,居高临下瞥着陆然,一字一句道:“你到底下不下车?”陆然眼神坚定,语气笃定:“不下。”“那我就得罪了。”“你要干嘛?”陆然狐疑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只见他伸手夺了她的包,一把将她从车里拎出去,跟拎小鸡崽儿似的。更令她惊慌失措的是男人紧接着就把她扛到肩上,动作一气呵成,连口喘息的机会都没给她。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她整个人已经挂在男人肩头。“纪泽北,你干什么?玩绑票啊你?”她惊叫一声,拳头往男人背上用力地砸。男人迈着从容的步伐,把她扛到车前,拉开后座往里面一丢。她的脑袋‘咚’地一下磕在门框上,疼得眼泪都差点掉出来。男人却是丝毫不懂得怜香惜玉,把手里的包扔给她,火速关上车门。她揉着撞疼的脑袋,回过神来的时候纪泽北已经上了车。他猛打方向盘,深踩一脚油门。车子开起来了。她回头望,发现季东俞正在后面追车,但跑了没多远,季东俞就停了。看着季东俞一手撑在膝盖上,一手捂着胸口大喘气的样子,她的嘴角一阵抽搐。目测他跑了三十米都不到,居然喘成这样?平时是有多缺乏锻炼……“纪先生,你这是演哪出啊?”她恨恨地瞪向开车的男人。男人默不作声,唇角勾着浅浅的笑。“纪泽北,我在跟你说话。”“单纯的不放心你的人身安全。”男人说。“什么?”不放心她的人身安全?这算什么回答?“不要随便上男人的车,你妈没教过你?”“纪泽北,是你让我滚下车的,现在你又来管我算什么?”话音落下,她的手机便响起来。炸裂的铃声吵得她头疼。她从包里翻出手机,来电显示是季东俞。你帅你有理她不假思索的接起来,听筒中传来季东俞粗重的呼吸声。“你还好吗?”男人的语气带着一丝焦灼。“我还好,你没事吧?”“我还行。”“……”什么叫还行?“抱歉,我有哮喘,实在是追不动,你有没有办法让你朋友停车?我随后就来。”听到这话,陆然心里忽然有点不安。“你真的没事吗?”“没事,我随身带着沙丁胺醇雾剂。”“沙什么剂?”“药。”简单明了的一个字。陆然了然。“你确定你没事?”季东俞的呼吸声稍显平稳了些,“真的没事。”“那你不用担心我了,他不会把我怎么样的,谢谢你专程来接我,这周末我请你吃饭吧。”毕竟让人家跑了一趟,耽误了人家大律师宝贵的时间,最后还闹成这样。“我请你。”“那不行,还是我请吧。”“那个人真是你朋友?”季东俞突然话锋一转,语气也夹带了一丝不悦。“是。”“怎么这么粗鲁不讲理?”“……”“我劝你离这种人远一点。”陆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了。纪泽北平时待人虽然有些冷淡,但从来没这么简单粗暴过。“既然你没事,那就周六见吧。”季东俞结束了通话。电话一挂断,陆然当即松了一口气。她揉了揉还隐隐有点疼的后脑勺,抬眸看了一眼专注开车的纪泽北,“你一会找个能打到车的地方把我放下就行。”男人没回应。“我跟你说话呢。”她语气加重。男人懒懒地掀了掀眼皮,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吃枪药了?”“你在前面把我放下。”“不行。”“如果你坚持要送我回家,那就随你的便好了。”之后两人都不说话了。二十分钟后,车子进入市区。纪泽北既没找个能打车的地方把陆然放下,也没送陆然回公寓,而是直接把车开到了纪凡斋。陆然下车,背上包准备闪人,纪泽北却是一把将她给拎了回来。“跟我来。”男人语气霸道的不容商量。她叹口气,被男人拽到建筑后方,从后门进了店里。“随便坐。”丢给她这句话,男人转身出去,不多时搬进来一个盛放海产的泡沫箱进入厨房。她在临窗的一个位置坐下来,是纪泽北经常坐的那个位置,阳光从窗户透过来,光线比较亮堂。大门还上着锁,店员们还没有来上班。偌大的店里只有她和纪泽北两个人。纪泽北把海鲜放到厨房的冷藏柜后,泡了两杯茶来到陆然面前,将其中一杯放到她面前,他在她对面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