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恒不知道他是真傻还是装傻,那点小心思是个视力没有严重受损的人都能直接看出来,不知道该怪罪于自己的皮囊还是说不近人情的人设总是让人心生向往。没有点明目的也可以少一点麻烦,随着他装傻充愣也能省点心。
“你肚子疼?”
闻泽渚像抓到救命稻草一般点头如捣蒜。
南恒眸色暗了暗,这么蠢的借口就直接接过去了?心里倒是舒了口气。
“公厕比我家近,我们也还没熟到能进对方家门的程度,所以厕所左边巷子进去直走就是。”
闻泽渚欲言又止,手不知道放在哪里只能挠挠头。
身后一辆跟了一路现在停在路口的黑色迈巴赫不停闪着灯,光没办法透过□□,描着人的轮廓镀了层金。
闻泽渚在校是知名人物,说他走关系的流言传的风风火火,人尽皆知。每天专车司机接送,一个星期车牌不重样,加起来也不止两栋精装海景房了。
虽说闻泽渚没有故意炫富招摇过市,可巴结的人也不在少数。平常犯点小错误老师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南恒只觉小少爷见识过这破地方以后也该收收心了,自己也没多像个省油的灯。
南恒转身欲走,闻泽渚却开了口。
“你说我们不熟,那我想和你熟一点。南恒,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初中校联会那个上台前把演讲稿弄丢的笨蛋,我一直想说谢谢你给我的备用稿,我没有想过你居然把你的手写稿给我了,那次是我爸第一次夸我,我真的非常非常感谢你!还有刚才……我撒谎了,我没肚子疼啊……只是我的私心,我想多了解一点你,想和你做朋友……”闻泽渚结结巴巴说完一大段,脸上透着薄红,小心翼翼的观察南恒的反应。
南恒实属没有想到这突如其来的真情流露,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嗯?嗯,朋友吗?可以啊…”初中这档子事南恒完全没有印象,或许是有这么一回事。但初中前两年期间他几乎每个月都上一次主席台,初一到初二借出的演讲稿也不知道一共有多少份,人送外号兜底王。
事情的发展完全偏离南恒的预期,南恒只觉得闻泽渚像一辆脱轨的火车向自己疾驰而来又在面前堪堪停下,就只是吓了人一跳。
闻泽渚收到回复以后也没有给南恒继续反应的时间,欢天喜地的拍了拍南恒的肩,也不知道用了多大劲,拍的南恒肩头发麻,带着心口也莫名酸胀。
闻泽渚那架势好似刚刚与南恒结义为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的兄弟,潇洒的一挥大手做告别。
“明天见,南恒。”
“明天见。”
南恒定在原地看着闻泽渚上了车。车子发动,慢慢在视线里变成了一个点,最后消失在拐角。
两个人的人生好像也是这样一个分岔路口,南恒在这头眺望着那头,只能看见天空中倒映着渺小的自己。
一旁还有哪户人家炒着菜,锅铲撞击着铁锅,菜在锅里滋滋作响。又有谁家的父母训斥着孩子,争吵声,刺耳的哭声。
南恒僵硬的笑也同被破旧楼房吞噬的太阳一样渐渐收敛了。
脚下踢着石子,依照往常走向了小酒馆。
酒馆也算不上酒馆,老板是个蹲过号子的,吃了5年国家饭。一放出来就回老家拆了房子开店。说得好听,其实是个小型赌场,因为规模不大又有点关系,四周邻里怕惹麻烦也都跟着和稀泥,警察也不好管。
周遭人声不绝于耳,隔着墙都能听见里面有大嗓门说着粗俗又污秽的句子。嘈杂脏乱的环境,墙皮脱落后墙缝里长满了青苔,几块红砖也露了出来。霉点满天星一样铺满所有氧化发黄的墙面。到处是被踩扁的烟头,塑料袋像打湿的纸巾一样黏在地面上,扯都扯不开,垃圾堆成山,也不知道是老鼠还是流浪猫的临时避难所。临近角落的地方混杂着各种气味让人忍不住干呕。
店门口的推拉玻璃门上贴着一副据说是请书法大师亲手题写还开了光的对联。
“今年发财不费力,明年宝马别墅区。”
店门口
一个男人背靠着店面前的树干上,衣服上附着着已经干枯的呕吐物,头垂在腿间,又脏又落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