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等傅海安回应,谢蓉就先嘲讽似地发话了,“小凉啊,你知不知道当初要没你外公,你妈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会所里跪地板呢!”“就算你妈现在已经死了,你也永远都欠着我们傅家!所以你怎么有胆子敢这么和长辈说话的?!”话刚闭,就听一阵极响烈的杯桌相碰声,傅时黎嘴里抿着茶水,顺搭在一旁的拳头暗暗握紧。傅时黎掀起眸子,冷冷瞥向她,“谁给你的脸面自称傅家?还有,你没资格谈论小凉,更没资格说他的母亲。”“我记得傅家掌权人,从来都不是你身边那位吧?”“你什么意思?!”傅时黎礼貌勾唇,“字面意思。”谢蓉瞪着眼睛,简直要气笑了,“现在的小辈可真是神气啊,说都说不得,不过一个对家族毫无用处的教师,也敢不把你爸放在眼里了?!”陆秋凉暗暗翻了个白眼,刻意回怼,“他爸是他爸,你爸是你爸,他爸又不是你爸,而且你又不是他爸,有什么好嚷的……”谢蓉被怼得登时哑口无言,转头看向傅海安,见傅海安无动于衷,竟只是饮茶,内心气火更甚,“这就是你养的好儿子好孙子?一个从小就得自闭症,一个穷乡僻壤里长大毫无教养!”陆秋凉及时纠正,“我是舅舅养的,和你们没关系。”傅时黎眼眸并没有抬起来,只是低低看着桌面,拳头握着茶杯,看不出力度,但整个人神情肉眼可见的落寞。陆秋凉要不是今日陪傅时黎来了这一趟,他还真没想到能遇见这么一对极品男女。也不会想到,竟然能有人如此轻而易举地就在傅时黎面前说出自闭症这种对他来说实在不算幸运的经历。他不自觉默默伸出了手,轻轻搭在傅时黎的手背上,却被傅时黎很快反握住。“……舅舅?”陆秋凉看得见对方清俊温柔的脸庞,此刻正轻轻地笑着,“谢谢小凉。”“我回去,就好好和你道歉,说明今天车里的事好不好?”“嗯?”意识到傅时黎指的是他们今天在车里发生一些口角的事。陆秋凉不禁感到无语,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想着那些口舌之争呢?现在明明最重要的是,对面这两人一唱一和,到现在都不知道到底再打些什么主意,反而嘴里没一句好话,都快欺负到傅时黎头上了。谢蓉在一旁气得不行,体面仪态都不顾了,傅海安倒是气定神闲得很。他啜饮了一口杯里的茶,淡声说:“小凉,不必激动,你母亲的事,这么多年我的确亏欠你,你想要什么,我都尽力补偿,怎么样?”“不用了,我的亲人是舅舅,不是您,就算要补偿也轮不到您。”话既到此处,傅海安也懒得再装体面了,他笑了笑,“不要补偿,是想一直留在傅时黎身边?”陆秋凉微微仰起头,“这就要看小舅舅的意思了。”傅时黎给陆秋凉倒了一杯茶,闻言轻轻点头,“我才是小凉的监护人,他不待在我身边,你还想让他回哪去?”傅海安微微叹了一口气,“行吧,我有事与傅时黎商量,小凉介意先出去一下吗?”陆秋凉不懂这老玩意到底想做什么妖,但他也懒得再在这里待下去,出去透透气也好。傅时黎那边他倒是不担心,毕竟是他亲爹,能聊的事也不超过那几样范畴,总归和陆秋凉是没什么关系。陆秋凉几乎只停顿了不到一秒,就果断离开座位走出了包间,顺便还维持一下礼貌地把门带上。远离乌烟瘴气的氛围,接触走廊里的新鲜空气,陆秋凉顿时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心情都顺畅不少。此时傅时黎将杯子里的茶水饮了一口又一口,对面坐着的傅海安倒是迟迟不曾发话,傅时黎等的有些烦了。“这么多年过去,您就不能高效点?”傅海安笑了笑,不再卖关子,“我呢,是替人求一个情。”“时黎啊,你能养一个陆秋凉,不介意再多养一个吧?”你什么心思,我什么心思傅时黎皱了皱眉,“什么意思?”傅海安半眯着眸,只笑着说,“你谢姨一生孤苦,只有个外孙,和小凉差不多的年龄,既然你对小凉好,那我将他也置你这,想必,应该也不成问题吧?”傅时黎看着杯里的茶,没立刻回话,抬眸看了傅海安一会,才说,“虽然不知道你有什么打算,但是,不可以。”傅时黎笑了笑,坦挚诚然。傅海安笑容很快就淡了下去,脸阴沉着,“不可以?当初上赶着去当那孩子监护人的时候,可没见你如此畏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