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掌心托起沉甸甸的钱包,往上空扔了一下,又接住,“唔,还挺重,你挺有钱?”“你、你还我!你故意扯我衣服又趁势从你自己衣服里掏出了我的东西!”陆秋凉以为事情终于可以结束时,没曾想郭卓又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陆秋凉简直要气笑。但奈何周围所有人都信了,“小兄弟你怎么能这样?这品德太败坏了,赶紧把东西还给人家。”“对啊对啊,那可是人家的钱,有权告你盗窃的。”“……现在找金主的人都必须当小偷了?”陆秋凉沉着脸,呼吸微微起伏,情绪却随之起伏波动,不知道要怎么平复。他将郭卓的东西随手就恨恨往郭卓脸上一砸,抿着唇,转身就想走。周围太喧吵了,他很不喜欢,心里极度排斥,况且见小舅舅才是要紧事,耗在这里不值当。可转身的一瞬间,他倏忽怔了一下。他竟在人群攒动的缝隙里看到了傅时黎。我舅舅天下第一好傅时黎刚好路过此地,见有人聚众,还隐隐听到了熟悉人的名字,心中莫名一紧,还没搞清楚状况便就围了过来。陆秋凉见他就要走来,心绪一时僵住,当即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他甚至还在思考傅时黎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明明刚刚才……他不想让傅时黎见到自己是这副不好的模样,也不想让郭卓再次不要脸地倒打一耙。陆秋凉看了眼周围,索性从地面上随手捡了一块硬石,然后往自己的左手手背上狠狠一砸!他不砸右手,是因为右手还要牵傅时黎,他不会浪费自己的右手。鲜血立刻冒了出来,粗糙的破损处沾染了些石灰和泥土,混着地面上的浑浊物,与血滚在一起。随后摔倒,落泪,挤出两颗豆大似的水珠。行为太突然,饶是不要脸的郭卓也被他的举动给震惊到了,忍不住质问,“你……你想干嘛?!”陆秋凉觑了他一眼,没好脾气,“学你。”周遭聚起来看热闹的人其实并不多,毕竟是活动区,惹眼的地方不少,很多人驻足观望了几眼后就又匆匆离开了,人群很快稀疏下来。傅时黎下意识站到人群处,一眼便看到了一抹令他熟悉的身影。他分不清自己在想什么,几乎是没有停顿,快着步子就立刻走了过去,神情有些凝重。陆秋凉忍着手背上火辣辣的痛意,想甩两下手,掸掉些灰尘,就听到一声急切担忧的呼唤。“小凉?”陆秋凉很适时宜地抬头望向他,强压着些喜意,露出一抹害怕而又惊讶的眼神,“小舅舅?”傅时黎此刻的情绪似乎很不好,即使面上不显,但周身隐发的气息总让人觉得不怒自威,凛然不可冒犯。周围驻足下来看热闹的人很快就三三两两散开了,但难免还有几个女孩子被傅时黎容貌惊叹的,忍不住停下来看了几眼。傅时黎很急切地走到陆秋凉面前,面含担忧地蹲下来看他,只一眼便注意到了陆秋凉手背上血红红的伤口,此刻还在汩汩流血。“小凉,你怎么样?你的手……谁弄的?”陆秋凉没答他的话,只是眼眸中藏忍着的欢愉之情还是禁不住流露了出来,他一眨不眨地盯着傅时黎,下唇轻轻微微地颤了两下,“……小舅舅,你怎么在这?”这对于此刻的陆秋凉来说,简直是莫大的惊喜。毕竟在嘈杂陌生又烦扰的地方,尤其是这种时候,能出乎意料地突然遇见熟悉又心念的人,就好比干渴的沙漠撞进冰泉。他好高兴。“我工作结束了,回家的路上就经过了这里,小凉,你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他注意到陆秋凉灰扑扑的衣服,原本早上干干净净地出门,此刻衣服上却是脏污一片,甚至手背上还有创口很严重的伤,这让他心疼不已。傅时黎突然就想到之前见傅海安那次,陆秋凉独自从外面回来,也是带着一身脏兮兮的泥灰。当时他本想好好询问陆秋凉,但偏闹了一些不太愉快的事情,他一直没找到机会。后来问他的时候,陆秋凉也是支支吾吾拒不回答,趁傅时黎不注意一不留神就跑掉了。傅时黎便也不好再问。他不免将这件事联想到一起,心中更是担心,“是不是……”他突然注意到一旁傻愣愣站着的郭卓。郭卓眼中立刻闪过一丝惊慌,他也没想到陆秋凉竟会对自己这么狠。更可恶的是,亲眼见到陆秋凉自己拿石头砸自己的人此刻都已经离开了!这里是活动区,场所事多繁杂,不会有人在一场“小打小闹”的插曲上停留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