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栀登时变了脸色,谢闻枝也察觉出气氛微妙,煞有介事地退至一旁,翻起了前不久累积的公文。
江潜牵过他的手腕,弯下腰低声道:“和我去马车上谈谈?”
言栀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径直上了马车,方打起盹的林随意被吓得一个激灵。江潜无奈垂首,小跑跟了上去。
马车内唯有他们二人,沉默宛如宁谧静穆的大海,二人心中皆有汹涌波涛。
江潜耐着性子,一遍遍将他的手与自己紧扣,而言栀却屡次挣脱,毫不怜惜。
“牵牵我?”江潜侧首望他,将言栀的青丝别至耳后,以便于他能够看清爱人的神情。
言栀撇过头去,不愿看他。
江潜讪笑两声,深沉的双眸紧锁言栀:“我是头一回见李霈,这醋你也要吃?”
言栀微微一愣,缓慢回过头去,“你说什麽?”他吸了吸鼻子,见江潜一时未答,故技重施道:“还是分府吧,免得我瞧见你心烦,哄我也是费神。”
江潜却避而不答,笑着抚摸言栀的脸庞道:“既不是吃醋,那便牵牵我?”
言栀垂眸故作冷淡地望他:“你这是酒醒了,还在和我装不清醒?”随即又补充道:“我是不会再同你睡在同一座府中的。”
“不如同我回府看看?”江潜笑着压低声音道:“师叔来看你了。”
镜蕊
“师叔?”言栀惊道,眼神中的期盼却难以掩藏:“师叔怎会来?”
江潜意识到他稍改的神色,胸口的紧绷感渐而散去,“林随意趁上朝间隙回府饲马,遇见了陈颐,他说师叔托他带了话,要来转达。”
言栀垂下目光,却在心中自嘲。
“是了,师叔又怎会亲自来?传个幻象之类,能带句话给我已然很不容易了。”这般想着,一阵酥麻之感传遍整个手臂,起初只是指尖,又顺着手腕攀爬,原来是江潜正勾着他的手指绕圈。
“我们是先去吃东西,还是先回府?”江潜悄声问。
“回府吧。”言栀不再抵触江潜的触碰,但也不迎合,只是任他这般玩弄着。旧日里的回忆在脑海中肆意飘蕩,他幻想着陌潇那张冰冷的脸。
江潜掀开帷幔,吩咐两句,林随意替其告别了谢闻枝,又回到马车上。言栀依旧缄默,眼神却逐渐变得柔和起来,虽是刻意为之,但也十分难得。
他压下心中道不明翻涌着的情绪,撑着下巴静默望向窗外。阳光落在他的肩膀,连同发丝都在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