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闻枝虽恨意潮涌,却沉住气道:“雍王府是得给个交代,房大人便先在刑部小住,至于徐让尘。”说着,他看了一眼榻上人,又道:“明日我便派人送他回王府。”
徐愈“腾”得站起,神情狰狞:“你你这是要他去送死!”
“他不会死。”言栀撑着下巴,目光有些疲倦,“魏邤不会伤他,你尚在刑部,他身负重伤,魏邤为何要杀他?”
“你不懂此人之乖戾兇狠!莫说在刑部兜了一圈,就是在刑部门前走过,被发现了那都是要掉脑袋的!”徐愈震声道,锤响了木桌,伤口渗出血来。
谢闻枝冷哼一声,道:“伴君如伴虎,魏邤如此兇狠乖张,他不也伺候了这麽多年也未受毫发之伤麽?他自然有借口回去,魏邤会信的,对麽?”
徐让尘缓缓睁开眼,吃痛般皱了皱眉,道:“父亲放心,我若是回去晚了方才惹他生疑,况且谢疏林之死,我知道的太多,他想杀我也是情理之中。”
“让尘!”徐愈摸上他的脸颊,眼眶泛红。
徐让尘扯出一个笑来:“父亲与母亲无所不言,举案齐眉,甘愿入赘徐氏,母亲死后这些年,我们如此夹缝生存,已是不易,更何况现如今的徐氏又怎的就是姓徐?”他喟叹一声,阖眸道:“分明是姓魏。”
“父亲,我不要姓魏,也不要姓徐,我受父亲养育多年了,我要姓房。”徐让尘喃喃。
徐愈流下泪来,舐犊般抚摸徐让尘的发丝,嘴里颤巍巍掉出几个“好”。
“言栀,”徐让尘仰头盯着他,道:“我侍奉过魏邤,投诚过赵醒,也为江潜做过眼线,无非是为保房氏一条生路罢了,你要我效忠,得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吧。”言栀道。
徐让尘低敛眉眼,却感自己被言栀沉沉的视线链圈住,他涩滞开口:“送我父亲回暄州。记住,是暄州,不是宜州海城,是暄州。”
“好。”言栀不假思索,答应得干脆。
“你当真有法子?”徐让尘动容问,不自觉撑起了身子。
“不信我?”言栀扬起下巴,睨着望他,“若我说,待你伤好,让你亲自送他回去,你可愿意?”
“言栀。”谢闻枝在一旁做声提醒,言栀却按上了他的手,以示安慰。
徐让尘的双眸倏然亮了起来:“当真?”
言栀再理会他了,微微偏过头去,望向了徐愈,道:“我有一事要问房大人。”
徐愈微蹙眉头,颔首示意他但说无妨。
“我想见贵妃。”言栀笑意中带有戏谑般的愉悦。
话音方落,徐愈与徐让尘不约而同相觑一眼,二人皆是支支吾吾,道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见言栀将目光落在徐让尘身上,后者姿势僵硬,舔了舔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