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
孙澄音的声音打断了言栀的梦,他咂嘴艰难擡起眼皮,天依旧黑着,他不知时辰。
“大约是寅时,方才在驿站买了些酒,喝点暖暖身子。”孙澄音将酒囊递给言栀,不经意擦过他的脸颊,冷极了。
极热的手擦过言栀的脸,他不禁打了几个喷嚏,小口啜了几口酒,热辣瞬间滑入喉咙底。“咳咳咳咳。”言栀咳嗽着,擦了擦嘴角水痕。
“慢点。”孙澄音笑道,仰首畅饮,发出舒服的喟叹。
言栀问:“走到哪了?”
孙澄音将地图给他,道:“刚出江城,前面不远就是海城。”
言栀颔首,道:“还算快,出了海城就是出了宜州,然后,我们是走虞州,还是走密州?”虞州和密州如同两座高山挡在夔州之前,将他与江潜分隔数千里。
孙澄音哂笑道:“公子,我方才是顺着云溶江往下,绕了远路出的江城,许多富饶城池不可去,海城又是何其之大?至于是走虞州还是走密州,我估计得在两地徘徊一阵子了。”
言栀愣了片刻,这才想起还有一件东西没有派上用场,他从囊中摸索出来交给孙澄音,道:“皇帝给的,说是过关便宜之用。”
孙澄音接过同样顿了片刻,又流露出一个勉强微笑:“御赐之物还是须得谨慎使用啊,公子不是不想让人知道蹤迹麽?”
言栀拍了拍脑袋,颇为头疼道:“是这一茬我给忘了。”
孙澄音将其塞回言栀囊中,笑着宽慰:“无妨,走慢些正好让你恢複,北方我熟悉极了,不会暴露蹤迹,也不会绕路太多。”
言栀笑着点点头,又喝了几口酒,看着远处黯淡的山形,重山之后,有他的心之所爱。
“走吧!”言栀握紧雀翎刀,仿佛江潜此时也同样握着鸣涧。
邕州
邕州静悄悄,马蹄声过了关便碎在雪地里,大雪封山,旌旗卷着雪胡乱地飞,祁归远牵着马一步深一步浅,试探着向前,积雪漫至膝盖,要走过了歧砂关方才有路可行。
“大人!”忽听一声唤,祁归远擡首寻觅,远处似有一人艰难前行,向自己而来,“大人!大人可算是回来了!”
“昂,回来了。”祁归远眯着眼,看不清那人容貌,随意应答着。
“大”那人摔了个趔趄,一头扎进雪中,祁归远干笑两声费力前行,将他从厚雪中一把捞了出来。
“呸!呸!”他抹去脸上沙子似的雪,打了个寒噤,又笑嘻嘻道:“大人,我帮你牵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