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延灼掩饰一般地喝了一口酒,道了几声“好”。
席间舞姬媚眼如丝,珠帘遮面,舞步流转,柔弱无骨的腰肢纠缠过每一个席间宾客,莲步轻摇,像水蛇似的游至祁归远的身旁,抱蹭着他的手臂。
如此香娇玉嫩,祁归远却始终低垂眼眸,不複言语,舞姬绝美的姿容或可夺人呼吸,可总是如此,也锁不起祁归远飘至裕都的心。
宴席将毕,呼延灼叫来几个妓子作陪,正欲回帐,祁归远却拦住此人去路。
“怎麽?”赵醒警觉问道。
祁归远却不为所动一般,毅然看向呼延灼,说道:“大王若想寻王子下落,或可再问一人。”
呼延灼的眼睛眯成一道缝,问:“谁?”
祁归远轻抿嘴唇,道:“此人名叫言栀,曾经的丞相,便是他族中长兄。”
呼延灼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他看向赵醒,问:“为何本王不曾听你说起过此人?”
“此人方出裕都不久,大抵是听到些消息的,但赶往邕州也需要些时辰,便不曾说与大王听。”赵醒勾起微笑,言语冷淡。
“是麽?”
赵醒擡眸,眼神扫过祁归远,说道:“又怎会诓骗大王呢?”
呼延灼转身回到营帐,祁归远与赵醒之间突然陷入死寂。
夔州
越往北,越是一马平川,水少得可怜,雪如沙硬,拍在言栀的脸上好像要划出几道口子才肯罢休。
“快到了!”孙澄音回顾喊道,他将汀芒拉扯至身边,言栀躲在他的身后,披风紧紧包裹住自己,只露出一双疲惫不堪的眼睛。
“快到哪儿了?”这一路上听了太多的快到了,言栀半信半疑问。
孙澄音挥鞭指向不远处的城门,道:“夔州!”
言栀挣扎着撑起身子往前看,一座崔嵬高山雄峙于天地之间,城墙顺着山势而建,“夔州”两个大字髒兮兮,须得仔细方才瞧得出来。
终于要见到江潜了。言栀心想着,仿佛之前受的苦难全部作风尘散尽,两匹马稳健向城门去,言栀拍醒苏迪雅,笑意藏不住。
“城门关了,”孙澄音喃喃,呼出几缕白气“今日我们来得太晚,恐怕进不了城,暂且在驿站住下吧。”
言栀的沉静中透露着忧郁,但目光所及皆是漆黑一片,唯有城楼上尚有点点灯火,士兵手执长枪好似正盯着自己。
“走吧。”言栀说道,孙澄音应声调转马头,突然有一道尖锐局促之响惊动马蹄,言栀正回眸,天空中炸出一片烟花。
“哇——”苏迪雅张大嘴巴,挥舞着手,活脱脱一个憨傻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