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闻枝柔声道:“不会,你知道我素来不吃这些。”谢闻枝牵着陆相宜的手,想到若是谢疏林在,恐怕是要吃到肚子疼。
陆相宜将自己的披风包住他,道:“我明日便要回云水,你想吃什麽,我让他们快马加鞭送来,让你吃热的。”
谢闻枝只轻轻点头,再未说话。
陆相宜小心试探着问:“你还在想他?”
谢闻枝只仰头望了眼松枝,青而複枯,如今在他眼中却是无聊至极的景色,他惨淡一笑,道:“没有刻意去想,我只想着该怎样一步步将他们杀了,千刀万剐,可每每独自坐下,他便不听话,直往我的脑海里窜。”
陆相宜不由将他抱紧几分,可谢闻枝却出奇的,恍若感受不到自己的存在一般,影单魂孤。
谢闻枝苦笑着自语:“他们之间的争斗,为何要我弟弟去死?”
陆相宜来到他的面前,捧着他冰凉的脸庞,“我会亲手杀了他们,为我爹报仇,为谢疏林报仇。”
“不必。”谢闻枝却阖眸拒绝,“明日我派人送你回云水,云水也并非是安閑之地,你将青梧一同带去。”
“我有千文和万贯,要什麽青梧?”陆相宜冷道:“云水同裕都近,我骑马只需一两个时辰,你叫我一声我便会回来。”
“我会亲手杀了他们。”陆相宜振振有词,看着谢闻枝的目光时前所未有的坚定。
谢闻枝直视着他的眼,一言不发,却好像将他看穿,陆相宜在他的凝视中□□,可后者并无丝毫窘迫,反倒愈发坚定。
“真的?”谢闻枝反问道。
“真的,我何时骗过你?”陆相宜道,“再不济,我们还可以去找师父,师父有的是法子杀他们。”
谢闻枝倏然笑出声,道:“找师父?若碎云也没法子呢?”
“不可能,”陆相宜知道他是在笑自己的天真,却不恼不怒,道:“就算是没法子了,算算年纪,我们总能活过魏煦昭的,他就算是死了也会落入十八层地狱,那些早逝的叔叔伯伯断然也不会放过他。”
“之前你总叫我等等你,你会查出案子,替我报仇,现如今我也想让你等等我,可好?”陆相宜的声音轻薄而微弱,小心翼翼却又难以令人反驳。
谢闻枝望着枯枝,阳光照得雪融,“你回云水后,记得给我来信。”谢闻枝道。
言栀将金樽中残留的最后一滴酒也饮下,清明的寒光盈盈斟入杯中,他转了转手腕,将目光投向不远处的祁归远。
胡服舞姬正拉着他劝酒,一双柔荑将金樽贴紧他的下唇,酒水半洒着送进祁归远的口中。
营帐内热雾缭绕,言栀目光落处一名舞姬正沖他勾着手指,宛若无骨般的手和腰肢,摇铃般的笑。
言栀低眸轻咳两声,耳朵泛起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