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栀讪讪一笑,挠头道:“倘若你这话早上几天说,在戚筠来寻我前,我定然牵着汀芒与你去瞧瞧那清閑地,可事到如今我身后站了太多人,言劭观、言倾澜,魏籍还受困东宫,谢闻枝在裕都等着我的好消息,与陆相宜的合作才刚刚开始,汀芒身首异处,我还没有手刃贼人。”
“早就不能像从前那般任性恣意,说走便走了。”
苍鹰划过天际,鸣声辽远,盘旋着飞走振落几片羽毛缓慢浮在湖面上,言栀再次抓过江潜的手,愈发握紧几分,心不由发紧问道:“你可愿同我回去?”
江潜愣了片刻,倏然笑出声。
“笑什麽?”言栀瞥了眼。
“我一早便说了,”江潜伸手纾解他的眉头,“你想做什麽大胆去做,我不会再替你决定任何事。”
言栀忙垂眼慌道:“若、若我做差了,坏了事”
“怕什麽?我自会给你收拾烂摊子。”江潜的笑音中多了几分柔肠。
言栀撑起身子,垂首笑着,江潜将他垂下青丝玩弄在手,言栀俯下身,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个吻。
“要永生永世腻在一起才好,谁也别想甩掉谁。”言栀狡黠一笑。江潜放在他腰间的手轻轻用力,二人抱在一起玩弄了好一阵,直到天明,听见了马儿奔跑的声音。
裕都皇城,沁雪宫。
魏煦昭依旧坐在那冰棺上,扶开鲜花芳草,同棺中那美豔依旧的妇人诉说衷肠。魏煦昭感受着阵阵心跳,多年来单调重複的诉说使他并未乏味,内心的凄苦无法以时日度量。
四阒再无旁人了,魏煦昭却依旧没有卸下僞装,摸着冰棺轻笑。
“慕情,如此多年过去了,那罪妇之子已然被我囚禁长信,伤害过你的人终将付出代价,我们的儿子会是太子!”魏煦昭抚摸着那同薄纱般的冰棺,试图同棺中人相拥。
“魏邤他同我年轻时很像,他隐忍多年,本该力求功名,风光无限的年纪甘愿沦为受人唾骂的纨绔子,如今也该到了时候,不再受制于人。”魏煦昭有些语无伦次,大抵是喝了酒的缘故。
“我会将皇位传给他,就在几年之后。”魏煦昭道。
“是麽。”华贵织金的牡丹屏风后头突然响起一道清亮人声,伴随着嘲谑般的笑,魏煦昭倏然起身,目光如炬死盯眼前。
“何人在此?”魏煦昭隐忍着怒气。
言栀不疾不徐从屏风后探出身子,缓缓走至凤座前落座,“陛下,许久未见,莫不是将我忘了?”
魏煦昭改换一副热情面孔,上前殷切问:“谪仙何时回来的?你不是在”
“在朔北?”言栀挑眉笑着,架起儿郎腿,道:“是啊,我昨日尚在朔北草原,前不久还在伊氏王庭,只不过今早发生了些事儿,我便想着是时候该回来一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