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呢,也不种了?怎麽就剩院里的几棵树了?”言栀再问道。
谢闻枝垂首道:“从前的都送给了诸位同僚,还剩下几盆是疏林喜欢的,我放在后院,晚些你带回府去吧。”
言栀微微讶异,道:“我以为你已经想开了。”
谢闻枝轻笑:“如今太忙,没工夫料理这些,陆相宜时不时要从云水回来,住在我府中,还有那辛辞伤,假死后一直赖在后院厢房里不走,我实在腾不出工夫来料理花草了。”
言栀暗叹,裕都中最出名的莳花尚书不再料理花草了,在他心中,这可比丢官罢爵更为可怖。
“是麽?”言栀同样低下头,“我不会劝你什麽,但请谢兄莫再自欺欺人,疏林唯有谢兄这一位亲人,总得让他能放心得下。我,我师从孟黎书,同陆相宜学的却并非一类事,我曾梦见疏林,他在天地间的极乐之地,同我的父亲在一起,若他牵挂未了,恐怕是无法安心投胎。”
谢闻枝轻哂出声,没有说话,他一向不信怪力乱神,只是此番也动摇。
“你今日找我,不会是想说这些吧?”谢闻枝岔开话题,坐在了书案前翻开一叠册子,“若你无别事,还请自便,我有公文未批。”
“自然不是。”言栀斩钉截铁道,“我来此是为他事,请谢兄鼎力相助。”
“哦?也说我听听呗。”辛辞伤突然推开门探首一笑。
言栀有些拘谨,却道:“把门合上,你既然来了,便也省得我再去寻你一趟。”
辛辞伤挑起眉,坐在椅子上架起腿,一双沾泥马靴便抵在了谢闻枝的笔架旁。谢闻枝皱起眉,却并未说什麽。
“此番来是想商讨一桩事,魏煦昭如今偏信长生之说,日日同道人促膝,荒废朝政,如今无暇顾及朔北,魏阶同赵醒也困在那不得出,与呼延臻周璇”
辛辞伤笑着抢白:“你是想造反了?”
言栀瞥了一眼,道:“魏煦昭大限将至了,你要等魏邤继承大统,再来圆你那光複故国之梦?”
辛辞伤摆摆手,挑眉道:“言栀,收起你那弯绕心思,啓国旧部势弱,并非一朝一夕便能光複的,如今齐建国尚不足十五载,我等得起。”
“是,但我等不起了,”言栀转转手腕,看向谢闻枝,“我是言皇后旧人,我同自己府上那位毕生所求,不过是了却族人遗愿,魏籍必须登基,只能让他坐那九五之尊之位,魏邤不可,魏阶也不可,待那之后我同江潜便就此远走,再不过问朝堂。”
“你只要魏籍登基,不管他是否能够稳坐朝堂?”辛辞伤撑着下巴,觉得有趣,“你走后,那皇位任我取之?”
“你若有那能耐,悉听尊便。”言栀盯着他,沉声道。
谢闻枝此时放下毛笔,轻笑道:“世子,如此与你是有益无弊,届时天下大乱,群雄渐起,倒也是你一展身手的时候了。”
辛辞伤的眼神沉浸而又深邃,像是在沉思,良久,他转头对言栀道:“说说你的想法。”
言栀却转而看向谢闻枝,道:“谢兄,其余诸事我皆有所安排,只有三件事需谢兄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