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栀呼吸微滞,恐怕死了的正是初霁本人,而那日言桐不在凡间,并不知晓此事,不料却被洛尘笑一一看在眼中。
“我曾也是修道之人,此间缘由自有因果,我自是不会多问,你且宽心便是,不必打诳语编造说辞搪塞,”洛尘笑柔声道,“你且听好,回宫之后莫要逞强,陛下不会要你性命,只将他的要求一一答应便是,此番方得一线生机。”
“兄长呢?”言栀并未踌躇,问道。
“江潜受困宫中,平安无虞。”
言栀轻轻点头,魏籍不肯履行诺言,师徒决裂,言桐赶尽杀绝,诸事纷扰,但只要江潜无虞便有转圜之机,自己信他。
魏邤站在廊下,窗户被风吹得咯咯作响,一列昏暗宫灯烧至远方,他捂着胸口轻咳,只觉寒气森森。
也不知事成没有。他擡头望一眼屋檐,瞧见一只云雀幽微轮廓。
“雍王殿下,陛下正传唤您过去。”小太监执着灯,此时拂晓时分,还未日出。
魏邤停下手中动作,翕动干涩嘴唇:“现现在?”
小太监低着头道:“是,殿下準备片刻便随奴才去吧,莫让陛下等着急了。”
“好,本王随你去。”魏邤暗暗露出一抹微笑,内心却翻涌起得意的浪潮,魏籍终究要来求他。
彼时御书房,魏籍踱步而出,向着偏殿去,江潜在里头枯坐一夜,推门而入时,他依旧保持着最初的姿势,并没有一丝动弹。
大抵是听见了异响,江潜微微扬起头,紧接着便响起魏籍的声音,
“难为你苦等,”他将手放在江潜肩头,“雍王要来了,随寡人一同见他。”
江潜提起衣裳缓缓起身,并未多言,只瞟了眼宫殿外,一行内侍簇拥着魏邤正往大殿赶来,“他来了。”江潜道。
魏籍先一步跨出殿外,佯装戚容道:“本是一家兄弟,不必多礼了。”
魏邤止住下拜动作,隔着长阶仰望君主,而两行侍卫却阻拦其前行一步,魏邤不禁皱起眉:“兄长这是何意?是要臣弟隔着丹墀与您喊话麽。”
魏籍却笑道:“你病可痊愈?”
魏邤愣了片刻,病?他压根就没生病,他不由讪讪一笑:“已然好得差不多了”
“杨太医。”魏籍给了一个眼神,那太医便蒙上面纱,忙不叠走下长阶,替魏邤诊脉,魏邤瞧见这个熟悉面孔,心中也便舒了一口气。
这太医杨氏便是魏邤早在篁里便买通的医官,起初装病也有他在其中帮衬,方才不出差错。
那杨氏正搭着脉,面色却愈发紧张,细密汗珠逐渐从额上滑落,在魏邤手腕上搭着的指节也逐渐颤抖起来。
“杨太医,怎麽样?”魏籍微微探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