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去了橘子洲。
天还没亮,你们就出了佛府。齐铁嘴和张日山留下来处理善后——叛徒的审讯、日本暗点的清理、情报的整理。
你走在前面,他走在后面。
湘江的水声在晨雾中隐约可闻。洲上的橘子树还没有结果,但枝叶在晨风中沙沙作响。
你们爬到洲头的时候,天边刚刚泛起第一缕鱼肚白。
你们找了一块干净的石头坐下来。
张启山坐在你旁边,肩膀靠着你的肩膀。
天一点一点地亮了。
从灰蓝到浅粉,从浅粉到橘红,从橘红到金色——太阳从江面尽头慢慢升起来,把整条湘江都染成了一条流动的金带。
他靠在石头上,仰着头,看着天空。
你侧过头看他。
他——
放松了。
不是"不紧张了"那种放松。是那种从骨头到肌肉到眉眼全部松下来的、彻底的、毫无防备的放松。他的嘴角有一个很浅的弧度,眼睛半阖着,睫毛在晨光里投下淡淡的阴影。
你从来没见过他这样。
在佛府里,他是张大佛爷。在士兵面前,他是指挥官。在你面前,他是那个挽起袖子给你吸血的、克制着所有欲望的男人。
但此刻,在橘子洲的晨光里——
他只是张启山。
一个三十出头的、从东北带着亲兵一路漂泊到南方的、背负了太多东西的男人。
你偷偷地、认认真真地把这一刻记住了。
他的侧脸。他的睫毛。他嘴角那个几乎看不到的弧度。他靠在你肩上的温度。
你想:就算再过三千年,你也不会忘记这一刻。
太阳完全升起来了。
金色的光落在你们身上,暖洋洋的。
你打了个哈欠。
昨晚的行动消耗了太多灵力,加上早起,你的眼皮开始打架了。你靠着他的肩膀,视线一点一点地模糊——
然后你睡着了。
你感觉自己沉入了一个很温暖的、带着淡淡枪油味的黑暗里。
你不知道过了多久。
你醒来的时候,不在橘子洲了。
你在床上。你的房间。被子盖得好好的,身上还披着昨天那件外袍。
你坐起来,看到张启山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我睡着了。"
"嗯。"
"你把我抱回来的。"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