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离开老巷,沿着街边慢慢往前走。傍晚的风不凉,裹着城市白日残留的热气,吹在身上闷闷的。
周围全是最普通的市井烟火,路人下班赶路,小吃摊冒着热气,没人在意两个少年心里压着的陈年旧账。
走出去好一段路,林灵才开口,语气平平的。
“说白了,今天等于白跑。”
顾碎侧头看他一眼,脚步没停。
“也不算白跑。”
“就一个模糊车子,一个看不清脸的人。”林灵轻轻嗤了声,很轻的无奈,“没车牌、没特征、没准确时间,说出去谁都不认,连当个辅助线索都勉强。老人年纪大了,记忆混得乱七八糟,真假都没法甄别。”
“是没法实锤。”顾碎很实在地承认,“但至少确认了一件事。”
“什么?”
“当年巷口绝对有外人活动。”顾碎说,“不是街坊邻里,是外来的人。单凭这一点,就彻底推翻当年纯邻里纠纷的说法。”
林灵沉默两秒,不得不承认这话没错。
可承认归承认,依旧改变不了现状。
“推翻又怎么样。”他低头看着脚下的路,“没有证据,我们嘴上再确定,也只是我们自己知道,拿不到台面上。”
这就是普通人翻旧案最真实的窘境。
所有疑点、所有不对劲、所有不对劲的蛛丝马迹,两个人看得清清楚楚,可就是拿不出任何能算数的东西。
顾碎没反驳,安静走了两步。
“确实卡壳了。”
他不灌鸡汤,不强行打气,坦然接受眼下的僵局。
林灵偏头看他。
“你之前不是说,顺着车辆线索碰碰运气?”
“碰碰运气而已。”顾碎语气很淡,“我没说能查到。十几年前的私家车。就凭一句深色车子,全城这么多车,怎么查?”
“等于大海捞针。”林灵接话。
“差不多。”
街边红灯亮起,两人停下脚步,站在斑马线前。车流从眼前缓缓划过,发动机的嗡鸣声此起彼伏。
林灵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忽然觉得有点疲惫。
不是身体累,是这种日复一日抠碎片、处处碰壁的无力感,慢慢攒得满。
“说实话,我有时候真的会恍惚。”他轻声说,“到底是我们太执着,还是整件事本来就没有翻盘的可能。”
顾碎转头看向他。
“你想放弃?”
“不想。”林灵回答得很快,“就是有点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