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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纸（第1页）

D-12补给舰，维修舱。

苏砚已经四十八小时没合眼了。

她的白大褂上沾满了机油和某种淡金色的干涸污渍，细框眼镜滑到了鼻尖，浅灰色的眼睛下面挂着两轮青黑。操作台上摊满了从锈锚带回来的零件——塔盾合金、精神传导管、还有几块看不出用途的、表面布满蜂窝状孔洞的灰色金属板。

“这些不是废料。”

她对着空气说，手指捏着一块巴掌大的合金板，举到强光下。蜂窝孔洞在灯光下投射出细密的阴影，像某种密码。

“杂质率17%，但晶体结构是单向排列的……”她放下合金板，拿起便携扫描仪，调到纳米级分辨率，“……像是被刻意刻上去的。”

扫描仪发出轻微的嗡鸣。

屏幕上跳出密密麻麻的三维点阵图。苏砚把几块金属板的数据叠加在一起，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滑动，旋转、拼接、放大——

然后她僵住了。

那些蜂窝孔洞组合起来，不是装饰，是一幅星图。

坐标指向γ-9星系深处，一个在任何官方星图上都被标注为“未探索”的空白区域。但在星图的角落，用零号研究所的暗码刻着两个字：

【苗圃】

“……比摇篮还早。”苏砚的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花落在烧红的铁上。

舱门无声滑开。

陈岳端着保温盒走进来，188cm的壮汉在堆满零件的过道里小心翼翼地侧身，像一头怕踩坏花草的熊。他把保温盒放在苏砚手边，没说话，只是轻轻敲了敲盖子。

“我不饿。”苏砚头也不抬。

“是杂烩。”陈岳说，声音低沉，“你上次说盐放多了，这次我少放了三分之一。”

苏砚的手指顿在键盘上。

她转过头，看着那个憨厚的男人，看着他左臂上还没好全的烧伤，又看看保温盒边缘凝结的水珠——那是他特意加热过，怕她吃凉的。

“……谢谢。”苏砚低声说，终于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陈岳笑了一下，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苏砚，那个坐标……危险吗？”

苏砚重新戴上眼镜，看着屏幕上那个幽深的、旋转着的星图。

“比摇篮危险十倍。”她说。

陈岳沉默了两秒，然后轻轻“嗯”了一声：“那我去检查机甲。至少……把盾修厚一点。”

门在他身后合拢。

苏砚打开保温盒，热气裹挟着食物的香气涌上来。她舀了一勺，送进嘴里，盐确实少了，但某种更烫的东西突然堵在了喉咙口。

她低下头，大口大口地吃，像是要把那种陌生的、软弱的情绪咽回去。

训练室。

重力系统坏了，所以整个舱室处于半失重状态。裴炽把推进器功率调到最低，让身体像在水中一样缓慢漂浮，然后对祁寒招了招手。

“锁技第一课。”裴炽说，黑色短发在失重环境里像一团乱草，“在零重力环境下，力量优势会被削弱，重心和角度才是核心。来，攻我。”

祁寒穿着灰色训练背心，露出的手臂苍白得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她没穿外骨骼，只绑了几条保护关节的绷带。

“不用精神力？”她问。

“用个屁。”裴炽咧嘴，露出一个挑衅的笑，“让我看看，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光刃，你能不能近我的身。”

祁寒没废话。

她蹬了一下舱壁，身体像一尾鱼一样滑向裴炽。速度不快，但角度刁钻——她记得裴炽的左肩有旧伤，所以攻击路线全部偏向右侧。

裴炽侧身，右手格挡，左手顺势抓向祁寒的手腕——

祁寒的手腕突然翻转，像一条滑不溜手的蛇，反扣住裴炽的拇指关节，借力一拉，膝盖顶向裴炽的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