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棺里花团锦簇,太婆睡在花里。
僧人吹拉弹唱,吟诵麦荻完全听不懂的经文,不时燃香。
汗涔涔的妈妈扯着爸爸走进来,又冲麦荻招手:“麦麦——来磕头。”
麦荻上前照做。
表弟跟在她后面。舅舅面色焦灼,给他后背一巴掌:“怎么才来?!”
男生磕了头,转身见麦荻在门边干站着,关心两句:“你充电线找到了吗?”
麦荻摇头。
他皱了皱眉,回头大声叫妈。
数据线接龙似的来到麦荻手里时,她已经坐在席上,两只狗在桌肚攒动,讨要骨头。
麦荻丢了片牛肉给它俩。
一下午人来人往,吞云吐雾,叙旧话旧。真正把手机唤醒,已经是傍晚,麦荻抽空看了眼微信,有边弋的新消息,就两个字:
【人呢】
时间是上午八点多。
麦荻打字,我太婆去世了……她停止输入,尽数删去这几个字。
无论如何,死亡都是一件私人且凝重的事,需要话题双方对此作出反应。她不需要被安慰,更不想处理这种安慰。
她改变说法:【家里有点事】
发送出去,老妈的呼喊又穿墙而来,叫她帮忙放碗筷。
麦荻高应一声“来了”,就放下手机,走出房间。
—
收到麦荻的回信时,边弋刚从外面回到寝室,手里还拎着两份打包的拌面。
他垂眼看了会儿她言简意赅的消息,退出去,想给隔壁寝的同学弹语音。
末了,换成打字:【饭到了,来拿】
同是留校做项目的同学——汪洋,乐颠颠闻声而至,问边弋多少钱。
边弋坐在椅子上走神。
“哎。”汪洋用手在他跟前扇扇。
边弋回魂,“二十二。”
汪洋翻出塑料袋里的小票:“不是二十吗?”
边弋说:“还有两块跑腿费。”
“你就讹吧。”汪洋只转他二十。
边弋没再扯皮,撑着头滑鼠标,弄亮显示器。
汪洋两腿一敞,在他身侧空着的桌椅拆袋,奇怪:“你不吃?”
“等会儿。”
汪洋风卷残云地吃完,边弋身前那碗还保持原样,他顺了张他桌角的抽纸巾:“哥们,没胃口我可以代劳,二十块呢。”
“滚。”边弋轰他出去。
晚上七点多,面已经坨了一轮,化身葱油饼,仍好端端躺在塑料碗里。
边弋瞟了眼微信,登录心动小镇。
然后退出心动小镇,登录无畏契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