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的“自己”没有抬头,所以宁九燃没看清眼前人的脸,但是下一秒,一个熟悉的声音让她僵住了:“我……来调阅一些档案。”
这是赫应决的声音!
宁九燃感觉“自己”的手好像颤抖了下,但仍强压出冷静的声音,质问道:“调阅档案为什么要用时逆抹去调阅记录?为什么不向我申请?为什么……为什么要拿我的权限去看禁忌档案?”
最后的问句几乎到了痛苦压抑的地步。
什么意思?
宁九燃有些乱。
赫应决沉默了片刻才开口:“你发现了?”
“总委会差一点就发现了,如果不是我替你打掩护……”宁九燃听见“自己”的声音顿了一下,“……盗用权限、偷阅禁忌档案,你知道被总委会问责的下场吗?”
赫应决停了停,语气听着冷静又平淡:“那就让我被问责吧。”
“赫应决,你到底在查什么?我们一定要这样说话吗?”说话的人视线终于往上移,宁九燃看清了赫应决的脸。
那张脸跟现在一样,俊美得仿若神迹。但如果认真去看,好像比现在少了几分刺骨的冷意。
这是……以前的赫应决吗?
赫应决没有回话,而是想要挣开被握住的手,但宁九燃能感觉到“自己”握得更紧了,缓了几口气才继续说:“好,我们不说这个。上次共管提案表决会,你……你不觉得该和我谈谈吗?这段时间,你为什么一直躲着我?”
赫应决垂下的长睫微微颤了下,抬起眼,眼里好像没有任何波动:“我就是支持共管提案,我觉得没什么好谈的。”
宁九燃感觉“自己”好像很诧异,很难过,用难以理解的语气开口:“为什么?你知道通过共管提案对弑神殿意味着什么,你……”
赫应决的眼神似乎更冷了:“不必问了,就是你想的那样。”
“赫应决,我没有猜想什么!我只是想和你好好谈谈,听一听你的理由……”宁九燃的心脏很难受,或者说这个人的心脏很难受,又堵又闷,“我们之间……不是这样的,你之前不是这样的。”
“没必要吧,这都不像你了,你一向不爱听人解释。当然,我没什么好解释的。”
赫应决垂下眼,右手再次用力,这次他挣脱了被握住的手,随即直接从身侧走过,头也不回地离开:“我就是这样的人,你看错我了。”
他好像顿了下,才喊出了那个称呼:“司道……大人。”
宁九燃看见“自己”的无名指扣进了掌心,心中又闷又疼,几乎无法呼吸,另一只手撑在墙面上,用了很大的力气支住整个身体,才让“自己”看起来纹丝不动,不曾溃败。
可她没来得及细想这些情绪,没来得及细想这些对话,她的思绪在听到那四个字的时候就彻底僵住了。
司道……大人?
她这个梦的视角是……司道?这怎么可能?
宁九燃感觉头忽然剧烈地疼起来,耳旁隐隐有什么声音。
……
“九燃。”
“宁九燃!”
“呼——”
宁九燃睁开眼睛,却没能从梦中回神,眼中的情绪半分未退。
因为站在她眼前的人,是赫应决。
她恍了一下,甚至怀疑自己还在梦里,直到摸到了手旁的草地——不是梦,她正坐在厄罗森林的草地上。
她刚刚好像只是靠在这想事情,为什么突然睡着了?还做这么奇怪的梦?还有——
宁九燃往地上撑了一下,站起身,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赫应决,几乎是茫然的:“赫……赫大人,你怎么在这里?”
她左右看了看,帕拉帝安的队伍在最右侧,自己队伍里的四人在最左侧,目光都悄悄地往这边探,但又不敢太明目张胆。
赫应决看着她,抬手指了下耳侧。
宁九燃立刻点了下耳机,重复最新的语言播报:“平海分司代表队伴随者何风霜大人,因紧急任务暂离赛场,由弑神者大人暂代平海分司代表队伴随者。”
她眨了眨眼,反应过来。
原来何风霜说的工具人是这个意思,提灯人大赛一向没有弑神者做伴随者的,但万一伴随者出现“紧急情况”,弑神者的暂代也就合情合理了。
宁九燃刚想开口说什么,忽然又收回声音,指了指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