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如皓心生一计:“3号,15号,剥除军团外套,留在原地,再把尸体运上飞船,全员搭乘飞船a即刻离开。明日照常举行牺牲队友的葬礼,我会到场主持。我要再仔细彻查一遍叶宅,以防有漏网之鱼。”“收到,少主!”随着谢如皓一声令下,杂乱的脚步声在通讯器中开始动作,地下室内的死寂再次涌上。谢如皓趁这空档,细致观察,叶晴是否留有后手——那条黑蛇总算显露出它的真容:它约摸只有成年男子中指粗细,通体覆盖着锃亮黑鳞,它的头呈锐利的倒三角形,乍看之下,像一条剧毒蝰蛇。定睛望去,发现叶晴所言非虚,他白皙的手臂上,间隔着几道浅浅的空洞伤疤,那大概率是这条黑蛇咬人留下的痕迹。如此剧毒,叶晴却毫发无伤?谢如皓再端详,黑蛇的鳞片与普通蛇类亦有明显区别:边缘格外锐利,好似鳞片上嫁接一排可以张弛的细密微型刀片。它顺着叶晴苍白纤细的手腕缓缓盘旋,冰冷的躯干与人体温热的皮肤摩擦,发出绸缎撕裂般的微弱响动。“你改造过你的蛇?”谢如皓试探:“你会嫁接生物体和机械体?”“拔了它的牙。”叶晴神色温和,话语却着实让人不寒而栗:“牙齿是狩猎的工具、暴戾的根源。去掉‘威胁’,再把鳞片拔掉,置换成纳米刀片,就可以自由探索生物体赛博格化的极限。”赛博格化……叶慈舟居然生出个如此背叛家族意志的后代?谢如皓觉得讽刺,随口问道:“所以,你也是赛博武装的拥趸?”叶晴:“相反。只有洞悉‘威胁’的根源,才能挑衅威胁。我的乐趣就在于此。”这个回答,倒出乎谢如皓的意料——叶晴似乎比谢如皓想象的要更坦承,也更残忍。尽管两年前在谢崇庭的命令下,【ta】早已对叶家情报翻个底朝天,但谢如皓故意套话:“你为何被关在这里?”“我父亲认为我罪大恶极,判我终身禁闭。”叶晴回答。谢如皓:“你犯了什么错?”叶晴:“虐杀动物。”谢如皓:“你虐杀动物了吗?”叶晴:“没有。只是让它们参与我的实验,成为我的实验对象。”谢如皓:“什么实验。”叶晴:“死而复生。”谢如皓:“……成功过吗?”叶晴:“取决于如何界定‘死亡’。我成功截留过数个样本处于‘临床死亡’与‘生物学死亡’之间的灰色地带——‘熵增延迟期’。”“这些样本,在生理机能归零后的三小时内,触碰到了虚无的边界。我通过实验干预,将它们行将腐朽的脏器,替换为高精度的机械体,再重新激发神经桥路的耦合,达到生物学意义上的复活。我的蛇,就是成功‘复活’的样本。”谢如皓:“……为什么要做这个实验?”“为了探寻秩序的边界。”这个问题,俨然勾起叶晴的兴致,他细细思索,充满憧憬:“人类心脏停跳、脑电波归零,就被宣布死亡。那么……赛博格与机械体的死亡,如何界定?等我探索清楚边界,找到启动算法纪元与赛博时代的那个开关……便能让旧的秩序,归于寂灭的终点。”“这不是很有趣吗?”好大的野心。难以想象,说话人不过是十五六岁的少年,更令谢如皓落下冷汗的是,他隐隐觉得,叶晴没有在开玩笑。叶晴沉静如水的声音变得亢奋,也让谢如皓意识到,叶晴方才即便面对枪口都波澜不惊,并非任何整饰,而是天性使然。只是……算法纪元与赛博格化的终点?谢如皓皱起眉头,不禁重新省思——得偿所愿……他的愿望,究竟是什么?“你会不会噪声技术?”谢如皓旧事重提。再一次地,叶晴没有回答。不回答也是一种回答,谢如皓验证了自己的猜测。看来,叶晴其人虽然怪诞,但轻易不对谢如皓撒谎。那么,他姑且相信,叶晴真的手无缚鸡之力。既如此……谢如皓抬手,拿下别在后腰上的一支备用小型脉冲枪,将它丢给叶晴。“接着,拿去防身。”那枪在谢如皓与叶晴之间划出一道漂亮弧线,毫无防备落到地上,惊起一声“噼里啪啦”。“我说了,我不会使枪。”叶晴语气中反倒有些嫌弃。不会使跟不会接,是两个概念!谢如皓头一次有火冒三丈的感觉——自十五岁开始协助父亲管理赛博军团,到成为赛博军团执行统帅,从来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这样理所当然地冥顽不灵!耳边的通讯器显示,【ta】众人终于全部撤离雾海,谢如皓深呼吸一口气,不再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