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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与铁四（第3页）

格里克冲到近前，毫不客气地一把推开了他踩着卡迪尔的腿：“起开起开！脚拿开！别没轻没重的！跟你说别伤着我的宝贝！听见没有？！”

天渊卫被他推了一个趔趄，愣了一下。卡迪尔更是心头一热，这素昧平生的老者，竟然如此维护自己？

格里克俯下身来，一手揽住卡迪尔的肩膀，一手伸到他前面轻轻托住他的前胸，将他缓缓从地上拉起，撂在了一边，接着双手伸向了被他护在身下的金属头颅，好端端地捧了起来。

“可怜的宝贝！”格里克的声调瞬间变得无比心疼和温柔，与刚才嗔这斥那的粗暴判若两人，“吓坏了吧？没事了没事了，爷爷来接你了！”

他对着那头颅安慰了一会儿，随即又抬头对两名天渊卫抱怨道：“活性意识！在彻底崩毁的边缘维持住了‘自我’！你们把意识领域的奇迹当成废物又拆又烧的，要不是老夫及时赶到，你们这会儿已经成了千古罪人了！”

天渊卫：“……”

卡迪尔：“……”

格里克小心翼翼地将金属头颅抱在怀里，揪着白大褂的衣摆仔细擦了擦上面的灰尘，吹了又吹，见它的“目光”始终盈盈不瞬，终于喜笑颜开。

“好了好了，样本回收成功。你们忙你们的，该抓人抓人，该办案办案，老夫我公务已毕，也不打扰天渊圣团的公务了。”

格里克说着，对天渊卫们挥了挥手，抱着金属头颅，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一步三晃地朝他那冒着黑烟的坩埚飞行器走去。

半路上，他忽然变得一本正经，将头颅捧到与自己的视线平齐的位置，清了清嗓子。

“咳咳！听着啊，小家伙，今天是老夫我把你接回来的，这是缘分，有些事儿得给你整明白喽。首先，最重要的一点——”

他伸出一根又短又粗的手指，指着自己表情严肃的面孔。

“记住这张脸，这张充满智慧的面孔，是格里克博士，以后你可以叫格里克爷爷。记住了吗？”

他晃了晃头颅，仿佛在帮它点头。

“哎嘿，这就对了！其次，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从现在起，你就是格里克实验室的头号重点项目。你这编码是……LUKE-7？那你就叫卢克了！”

格里克一路对着“卢克”絮絮叨叨，仿佛真的牵着个新领养的孩子走在回家的路上。

一人一头回到了坩埚飞行器旁。

这艘被主人戏称为“老茶壶”的飞行器处处体现着主人不拘小节的性格，铜黄色的外壳布满深浅不一的烧灼痕迹和撞击凹痕，几根临时焊接起来的排气管歪斜地探出，冒着轻飘飘的黑烟。最成问题的是，它通体上下严丝合缝，根本找不到正经的出入口。

格里克掏出遥控仪按了好几下，舱体毫无反应。

“啧，又来了，正经门不让走，非得让老人家爬高下低……小卢克啊，爷爷本想让你体验一把走大门的仪式感，看来现在要改变策略了。”

他微微屈膝，腿部那副颜色造型都十分隐蔽的助动骨骼闪过一丝幽暗诡异的光。

随着“嘿咻！”一声高呼，格里克拔地而起，仿佛回弹的皮球，在空中划出完美的抛物线，不偏不倚从敞开的“壶盖”落入了“老茶壶”内部。

他结结实实砸进了主驾驶座，巨大的冲击力让整个飞行器晃了三晃，有什么大件的器具互相扑跌在了一起，发出巨响。格里克毫不在意，双手举起怀里的“卢克”，哈哈大笑道：“看到了吧小卢克，这才是最高效的入舱方式！”

飞行器内部昏暗杂乱，各种工具、零件、吃了一半的零食包装、写满潦草公式的数据版堆得到处都是，五颜六色的电缆线像藤蔓一样从控制台顶端垂落，纠缠在一起，几块莹莹发亮的显示屏像半睁着眼睛的夜猫，隐身在四面八方的黑暗里一齐窥看着这边。

格里克将“卢克”放在临时清理过的副驾驶座上，帮忙系着安全带。

“好啦，小卢克，坐稳喽，咱这‘老茶壶’啥都好，就是起飞降落有点儿颠，回头我也让助理给修修，总不能回回都让你从上面进来。”

照顾好“卢克”，格里克瘫回了主驾驶座，系着自己的安全带。

“话说那孩子可真是个宝贝，今天一来就把那台老古董探测仪翻了新，感应范围扩大了三四倍，不然爷爷在实验室里可听不见你在垃圾场发出的动静。还有这根备忘链，也是他特意为爷爷制作的，否则按爷爷这丢三落四的性格，今天要带你回家可没这么顺利。”

他启动引擎，“老茶壶”发出沉闷而吃力的轰鸣，开始剧烈震颤。

“那新上任的小宫主整天板着张漂亮脸蛋儿，规矩订得比雷米尔还死板，现在想多领一杯能量果汁都得填三份申请表……但不得不承认，那丫头眼光不差！她推荐那孩子来应聘助理的时候，我还以为和以前那些连符文回路的正负极都分不清的草包一样，谁知这次给我送来个正经八百儿的天才，连修东西也在行！就凭这点，老夫我勉强承认，那丫头也没辱没雷米尔尊上的名头，起码能从一堆石头里看出宝贝的眼光，比起老师来毫不逊色……”

“老茶壶”歪歪扭扭地升入云层，消失在了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