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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羽与月一（第3页）

奥莱恩则是寻常天使的样貌，却又不那么寻常。他身着剪裁考究的黑色皮革警装，立领裹着脖颈，一头昳丽的白色短发硬铮铮地梳着，鬓角处利落地短上去，露出清晰的下颌线。

不寻常的正是这张脸，岁月为他将青涩的丰润都精细地剔除了，留下一副洗尽铅华后极为内敛的英俊，鼻梁高直，唇线薄而分明，颧骨下微微的凹陷，衬得眼窝格外的深，那双深灰色的眼眸看人时，有种自上而下的审视和洞察感。

索菲莱尔的目光先是停留在他的脸上，他却没有发起话题的意思，只是坐在那里，抱着双臂，像一尊等待观者品评的雕塑。

撒拉弗的鸟喙一张一合，声气沛朗地吐出人言：“索菲莱尔宫主，打扰你享受庆典的兴致，我们深感抱歉。”

索菲莱尔看向他，微微颔首，声音清冷有礼：“我深知圣团以守护两界太平为己任，一时一刻都不曾松懈，就连这次的庆典，两位也无暇拨冗参与。能劳动两位在庆典中途召开紧急会议，想必是极不寻常的事情。”

撒拉弗点了点头：“会议的主题是确立高危样本的押送方案。我们派往人界的行动队抓到一只活的恶魔幼崽，正在押回的途中，预计一个小时后就要抵达第七空港。”

“恶魔幼崽？”索菲莱尔微感诧异。

撒拉弗拿出一个棱锥形的显像仪，向前轻轻一送。

那物什依空滑行，“嗒”一声落定在会议台中央，尖端向上射出一道扩散的光柱，无数异色的光子构成了一个恶魔幼崽的形象，浮在半空缓缓旋转着，旁边呈现着文本：

物种：恶魔

性别：雄性

目击地：布罗肯兰德遗址，通用星盘坐标体系第四象限N47°3852"E12°4130"

采集时间：圣庭历光明纪第29度521年，12月28日，21点17分

生理数据：体长约45cm，体重

异常记录：啼哭声可镇压融合型高阶魔兽，使其主动臣服；声波能干扰灵能结构，导致设备失序。

抗性记录：肌体自行抵消封魔之印，施印者高阶战斗天使阿尔法

备注：诞生于净土计划改造区域，周围未见其他恶魔活动痕迹。

……

冷蓝色的光映照在三个人的脸上，明暗交错。

“得有四百年了吧。”撒拉弗颇为感慨地道，“上一次开会讨论处置恶魔，还是在布罗肯兰德战场上。”

“加百列生擒了一个，两尺来长，吱哇乱叫，比猴子还要吵闹。他拎着它看了半天，忽然说：‘历来恶魔吃人类，□□灵，连天使都敢染指。这次好不容易抓到一个，不如咱们也尝尝它的味道？’我们分不清他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谁都没敢接这个话茬。当然他也没真的去咬一口，那东西丑得恶心，还不知道有什么细菌病毒，除非到了弹尽粮绝的境地，否则没人会考虑拿它当食材。”

“最后照章办事，打包起来送回生命院。要说有谁是真心对阿比斯的魔子魔孙馋得流口水，那非尊师雷米尔莫属了。一听说我们抓到了恶魔，他连着催了好几次，叫送活的给他。本来我们还在讨论怎么送回去，他这一催，我们为了节省时间，就直接用上了跃迁法阵。结果雷米尔传话回来，说我们送了个死的。加百列一听就跟他吵起来了。雷米尔使激将法要他再抓一只活的来，加百列信誓旦旦，可直到他亲口下令将那地方轰成焦土，也没再成功过一次。”

撒拉弗说到这里，自己摇了摇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索菲莱尔端详着空中的虚影，有些出神。

四百年前的那个恶魔因为肉身太弱，跃迁法阵的能量震荡就要了它的命。老师对着尸体扼腕长叹，最后将它制成了标本，放在博物馆里展览。看到那副烧焦的树木一般的躯体、血玛瑙般的眼睛和蟹腿一般暴突的獠牙，还是学生的她接连做了几个晚上的噩梦。

这个恶魔幼崽却十分接近天使和人类的婴儿，看了不会心生恐怖，反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与那个标本显然不是同一代次的产物。

撒拉弗放下茶杯继续道：“总之，历史的教训是，不能用跃迁技术传送活体样本。而这回的样本声波会干扰灵能场，也就排除了一切灵基技术运载的办法。为确保万无一失，我们只能用最原始的办法，走实体押运，将它从第七空港一路押送到智慧宫生命院。在此明确各方的职责——”

他的火眸扫过另外两人。

“炽羽派遣人手执行押送，负责样本的武装护卫；天渊负责路线规划与沿途的治安协同；智慧宫作为样本的收容和监护方。对于以上分工，二位有什么疑问，或者需要协调的难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