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城下,你也看见了。
萧都督对我有提拔之恩,一手把我从百户提到守将,独当一面。
我若开关放钦差进来,便是忘恩负义,背个‘卖主求荣’的骂名。
这关,我没法开。”
话说得直白,也坦诚。
赵定山坐下来,也不急着反驳,反倒叹了口气:“老弟,我懂。
换作是我,我也犯难。
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是咱们当兵的本分。
可你想过没有,这份恩,值不值得你拿一辈子的名节,拿全城将士的性命,拿整个嘉峪关去报?”
周凛眉头一皱:“赵老哥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赵定山从怀里掏出那半张密信残片,轻轻推到桌子上,“你自己看。这是从萧镇渊的死士身上搜出来的,他跟吐鲁番的密信。
上面写得明明白白:‘若事不济,便开关相迎,共分河西金帛子女’。
周老弟,萧镇渊要把嘉峪关,送给关外的鞑子!”
周凛身子一震,猛地看向桌上的残片。
他快步上前,拿起残片,借着灯光仔细看。
字迹他认得,是萧镇渊身边长史柳泉的笔迹,内容触目惊心。
“开关相迎”“共分金帛”,字字扎眼。
“这……这不可能!”
周凛声音都发颤了,“萧都督镇守河西十余年,跟鞑子大小仗打了几十场,怎么会……怎么会通敌?”
“怎么不会?”赵定山冷笑一声,“为了钱呗。
这些年,他贪空饷、私卖军马、吞屯田银、卖军械,哪一样不是杀头的罪?
钱捞够了,事败露了,自然要找退路。
关外吐鲁番给他的价高啊,给他土地,给他牛羊,让他当土皇帝。他为什么不答应?”
他又掏出一叠纸,放在桌上:“你再看。这是肃州黑市军械交易的账本抄件。
三年时间,卖给关外的甲胄三百副、弓弩两百张、箭矢十万支。
都是肃州卫军械库的制式军械,经他萧镇渊的手,卖出去打咱们自己的边军!
你天天在城头上盯着的鞑子,手里拿的刀、身上穿的甲,说不定就是你督造的军械!”
周凛拿着账本抄件,手指微微发抖。
上面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时间、数量、对接人,还有萧镇渊抽成的数目,历历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