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百姓敢怒不敢言,毕竟对方是“洋大人”,背后是坚船利炮。
林清珩合上书,缓缓站起。她没有看那洋道士,而是低头整理了一下衣袖,声音轻柔却清晰地传遍全场:“各位邻里,此汤名为‘定惊散’,乃家父请白云观高真所配,专治心慌惊悸。至于祈祷……我华夏自有神灵,不劳烦贵教费心。”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定力量,如同清泉流淌过心田,那几个发抖的孩子竟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惊恐的眼神中透出一丝依赖,望向这个林家的姑娘。
那洋道士眯起眼睛,终于将目光投向林清珩。他显然察觉到了这个少女身上不同寻常的气息,那是一种与这片土地龙脉共鸣的厚重感。他阴恻恻地笑了:“这位小姐,面带福相,眉心一点朱砂,乃是……难得的‘容器’啊。你身上的味道,让我很感兴趣。”
“容器?”林清珩抬起眼,眸子里没有一丝恐惧,只有深不见底的寒潭,平静得令人心惊,“神父说笑了。民女只是一介凡胎,唯一的味道,便是这驱邪避秽的草药香。”
话音未落,那洋道士突然出手。他袖袍一抖,一道细微的紫色菌丝如同毒蛇般射向林清珩的面门,速度极快,意图在她脸上留下印记,方便追踪或寄生。周围的百姓甚至没人看清发生了什么,只觉得眼前一花,惊呼声还未出口。
林清珩动都没动,只是微微侧头。那菌丝在距离她鼻尖三寸的地方,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发出“滋”的一声轻响,冒出一缕青烟,随即萎缩、焦黑。
她伸出两根手指,并未触碰菌丝,而是隔空一夹。指尖的温养之炁瞬间爆发,化作一团金红色的火焰,那是麒麟本源之火,对阴邪之物有着天然的克制。
“雕虫小技。”她轻声道,手指猛地一攥。
“噗!”
那道紫色菌丝在她掌心爆碎,化为点点光屑,如同被烈阳照射的冰雪。她甚至没有睁开那只握着菌丝的手,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洋道士,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贵教的‘祈祷’,便是如此上不得台面么?”
洋道士脸色剧变,惨白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恐。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东方少女,竟能如此轻易地粉碎他的菌丝,而且那火焰的气息,让他感到源自灵魂的战栗——那是高阶东方神兽对深渊秽物的绝对压制!
“你……你是……”
林清珩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她左手在药案上一拍,那本《本草纲目》哗啦翻动,一张夹在其中的黄色符纸无风自燃。
“乾坤无极,风雷受命。敕!”
随着她低沉而清晰的咒语,那团燃烧的符纸灰烬瞬间膨胀,化作一道淡金色的光幕,将那几个洋道士笼罩其中。光幕之上,隐约有凤凰虚影一闪而过——那是她借用袖中徽章里福克斯的一丝气息布下的“困阵”,兼具道门封印与凤凰净化之力。
洋道士们如同撞上了铜墙铁壁,被反弹回来,狼狈地摔作一团。他们想再次催动菌丝,却发现在这金光之下,体内的邪力如同冰雪遇阳,迅速消融,连带着他们的精神都感到一阵灼痛。
“滚。”林清珩只吐出一个字。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如同天宪。那几个洋道士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离了林家门前,连狠话都不敢放,只觉得那少女的目光比他们深渊之主还要可怕。
围观的百姓目瞪口呆,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叫好声。
“林姑娘神了!”
“不愧是白云观出来的!是神仙下凡吧!”
周氏在门缝里看着,吓得腿都软了,但见小姑子安然无恙,又见百姓拥戴,心里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只一个劲地拍着胸口念佛。
林清珩缓缓收功,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身形微微一晃,被春桃连忙扶住。
“姑娘,您没事吧?”春桃急道,小脸煞白。
“无妨,只是有些乏力。”林清珩摆摆手,声音依旧平稳,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刚才那一瞬间的爆发,牵动了尚未愈合的本源创伤,也消耗了昨夜回复的些许精神力。她看着洋道士逃离的方向,眼神冰冷如刀,穿透了空间,似乎看到了停泊在渤海湾的那艘黑色游艇。
这只是试探。凡多姆海威的爪牙,终于正式碰面了。
她摸了摸眉心微烫的麒麟印记,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塞巴斯蒂安,德拉科……你们既然来了,就别想再带着菌丝离开这片土地。”
远处的渤海湾,一艘挂着黑色家徽的游艇甲板上,塞巴斯蒂安放下了手中的高倍望远镜,嘴角勾起一丝玩味而阴冷的笑意:“果然……麒麟的怒火,还是这么烫手。主人,您的‘容器’,比想象中更有活力呢。这漫长的狩猎,想必会非常有趣。”
底舱里,德拉科·马尔福猛地睁开紫色的竖瞳,发出一声低吼,尖锐的指甲瞬间抓破了身下昂贵的丝绸床单。他闻到了……那个味道。那个在霍格沃茨,让他又恨又……本能地渴望的味道。那是麒麟的温养之炁,是他体内菌丝疯狂渴望的“解药”,也是他残存意识中,唯一能让他感到一丝温暖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