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抢功劳论家世的时候,便是世家勋贵。
要干活担责的时候,便成了不通文墨的粗莽武夫。
两头的便宜都让他占尽了!
更可气的是那日聚议,程咬金还当众拍腿,说当年李密若是听了魏征的十条妙计,这天下姓李是定然的。
只不过是瓦岗的李,不是如今长安的李。
这话一出,裴寂、程处默、尉迟宝琳几个跟着起哄,众口一词推他做了这朝天寨的寨主。
想起这事魏征就气不打一处来,头也不抬地冷声道:
“通商往来是程莽夫管的事,你不去寻他,来我这里做甚?”
尉迟宝琳脸上堆着委屈,小声道:“侄儿怕又被程叔坑。”
魏征轻哼一声,从案下捡起两根木棍扔过去,正砸在尉迟宝琳脚边。
“先拿着适应适应。等回了长安,你爹把你腿打断,也好拄着走路。”
尉迟宝琳苦着脸:“魏叔……咱们好歹……”
“好个鸟!”
魏征没好气地打断。
“你们合起伙来推我当这寨主的时候,怎么不想着叫我是你叔?”
他抬手往门外一指。
“滚去找你那程莽夫叔叔去!”
尉迟宝琳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再说话,叹了口气,耷拉着脑袋往外走。
他现在心里就一个念头:这趟海外之行,走得越远越好,耗得越久越好。
最好在外头晃个一二十年,等他爹尉迟恭百年之后再回去。
不然就凭他干的那档子事,回了长安,尉迟恭能活活把他打死。
这事说起来,还得倒回两个月前。
那时朝天寨刚立稳脚跟,就有个大食来的奴隶贩子泊船上岸,带着百十口各色奴婢,肤色从雪白到黝黑各不相同,竟是亚欧非三洲的人都有。
程咬金跟那贩子聊了半日,忽然想起后世演义里说尉迟恭有黑白二夫人,虽说是说书人附会,可如今现成的人就在眼前,何不来个弄假成真?
他当即拍板,把那贩子手里的人全买了,挑出机灵漂亮的送往长安,送给太上皇、太子和一众老同僚。
至于钱,守着一座金山,最不缺的就是黄白之物。
那大食商人一听是送给大唐贵人,当即摆手说分文不取,只求交个朋友,日后通商行个方便。
程咬金却不依,说旁人的可以免,唯独送给尉迟恭的那几个,必须尉迟宝琳出钱,算是儿子给父亲尽的孝心。
不仅如此,尉迟宝琳还“自愿”亲笔写了家书,说这黑白二夫人是自己千挑万选,特意孝敬父亲大人的。
尉迟宝琳每每想起这事,都欲哭无泪。
就这,他回长安还能有好果子吃?
他一路琢磨着,晃到程咬金的住处,刚进门就听见里头哈哈大笑,程咬金正围着个高鼻深目的胡商比划,通译在中间说得唾沫横飞。
见尉迟宝琳进来,程咬金斜了他一眼,嗓门洪亮:
“大侄儿!商人往来通商向来是俺管,你怎么不先来寻俺,反倒先去魏征那里?”
尉迟宝琳干笑两声:“侄儿想着魏叔毕竟是寨主,于情于理都该先通报一声。”
“呵,我看你是记恨你程叔!”
程咬金撸了撸袖子,佯作要打。
尉迟宝琳心里翻了个大白眼:你还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