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听得哈哈大笑,挥挥手让锦衣卫把人押过来。
王望旺被推到跟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头埋得低低的。
“罪民拜见燕王殿下,殿下寿与天齐,仙福永享……”
朱棣连忙抬手打断,一脸嫌弃:“你这吉祥话都哪学的?一股子江湖骗子味。”
“回殿下,是白莲教教的。”
朱棣挑了挑眉:“白莲教让你出海建国?”
王望旺摇摇头,实诚得很:“他们让俺领着村里人反大明,俺说现在大明日子还行,硬反没人跟着。得先忽悠村里人出海,绕去朝鲜跟蒙古人搭上线,有了依仗再造反。”
朱棣一愣:“白莲教是要反明复元?”
“他们说要建什么地上佛国。”
王望旺撇撇嘴。
“俺在他们那儿待了个把月,觉得他们还不如庙里的和尚,和尚贪是贪,坏是坏,但不蠢。”
“俺就说这旗号不行,反明复元还好些,起码真有地主老爷想念大元,愿意出钱出人。”
朱棣点点头,觉得这人倒还有几分脑子,又问:“你看着也不蠢,那‘大六’的说辞,是怎么想出来的?白莲教蠢到这个份上?”
王望旺又摇头:“是俺故意说漏的。俺也知道,后世大学读完再读的,叫研究生。”
朱棣好奇了:“故意说漏?为何?”
“俺不想害村里人。”
王望旺声音低了些。
“就想着说点破绽出来,让村里人举报俺,这样朝廷追究下来,他们也算检举有功,能免了罪过。”
罗贯中听到这儿,忽然插嘴:“那你可知,检举你的,不是村里人!反倒全村老小都跪在县衙门口替你求情,说你打小就疯疯癫癫,说的都是胡话,大家都是陪着你闹,求朝廷从轻发落。”
王望旺猛地抬头,脸上惊讶之色一闪而过,随即又黯淡下去,低声感慨:“俺大概能猜到。村里人信俺,不是信什么穿越,是因为俺平日里常帮衬大家。”
罗贯中脸色一沉,厉声喝问:“既是善人,为何要做恶!”
“俺爹娘早年得病,是个郎中救的,没要俺家一分钱。俺后来才知道他是白莲教的,可就算是,这份恩俺也得报。”
王望旺磕了个头,声音发哑。
“但俺不能害村里人,所以才故意露马脚,想让他们举报俺脱罪……”
罗贯中打断他,厉声呵斥:“可举报你的是你恩人,村里人反倒要替你顶罪,甚至愿意替你受刑!”
王望旺僵在原地,半晌才反应过来,“咚咚”地磕起头来。
“燕王殿下,千错万错都是俺的错!您把俺千刀万剐都成,求您饶了村里人,他们都是无辜的!”
朱棣打断他,语气松了些:“倒是个有情有义的,就是蠢了点。”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去道录司待几个月,学学规矩,然后发配去西域传教,正好用你那套说辞教化那边的人。”
“至于你村里的人,按从犯论处,同样活罪难逃,全部迁入北部新区,每人发二十亩地,给孤种地赎罪。”
王望旺直接愣了,抬头看着朱棣,一脸茫然。
这是治罪?还是赏赐?
罗贯中低喝一声:“还不谢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