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谢志远皱了皱眉,生出几分疑惑。
三人里,他在晟煊待得最久,七年多,快满八年,见惯了集团里各式各样的操作。
他开口:“苏总,说实话,以你现在的位置,真想扶持一把,不过就是你一句话、签个字的事,何必这么大费周章?”
范方宁也跟着点头附和:“是啊苏总。这种大宗流量贸易,权限在你这边就能拍板,不用上报谭总,股东会也不必走。那家分公司体量不大,没必要搞得这么慎重。之前好几任总监、老总,私下里都操作过不少熟人业务……”
“打住。”苏然抬手打断,语气平静却带着分量。
“这些我都清楚。但在其位,谋其职。我坐在这个位置上,要对晟煊负责。哪怕只是一块钱的单子,也必须落到实处。如果我明知道项目要亏、团队扛不住,还硬把业务塞过去,那就是把公司架在火上烤,这是人品问题。反过来,我判断业务能盈利,放手去做,最后真亏了,那只是我能力不足,和人品无关。”
他抬眼看向谢志远和范方宁。
“还记得我跟你们说过吗?职场里,人品永远排在能力前面。我希望你们两个牢牢记住这一点。”
谢志远和范方宁对视一眼,都安静下来,方才那点投机的心思慢慢收了回去。
他们听懂了苏然的意思:给曲筱绡机会可以,但不是人情输送,必须是公平核验之后,凭实力拿到业务。
没过多久,弼马温这边的审计初步报告送到了晟煊。
整体看下来,分公司业务链条、合同、往来流水都没有造假,日常经营是正常运转的。
审计唯一标注出来的重大风险项,是居高不下的负债率。
曲连杰掌权的时候,不断拿项目做抵押,向各家银行和机构滚动借贷,日积月累,负债率直接冲到了百分之一百八十多。
谢志远和范方宁拿着报告,一起找到苏然。
谢志远先开口,语气谨慎:“苏总,看到这个负债率,我觉得这笔业务要不就放弃吧。大宗贸易本身利润薄,空间有限,犯不上扛这么大的风险。”
范方宁跟着附和:“风险确实太高。我记得集团制度里,有股东担保的前提下,负债率低于200%的合作方准入才放行,这家刚好卡在红线以内。”
谢志远摇摇头:“条文是这么写,但现在晟煊求稳,不缺业绩冲量,内部实操早就收紧了,负债率超过百分之一百五的,我们基本都不再合作。”
苏然指尖在报告上那行负债率数字上轻轻点了点,神色平静:“我清楚。刚好,借着这件事逼曲筱绡一把,我要看看她到底有多大决心。”
谢志远抬眼:“逼她一把?怎么逼?”
“曲筱绡是我朋友,她的底子我心里有数。”
苏然缓缓说道,“她名下有一套江边大平层,虽然还有按揭,但首付占比很高,市值一千五百万是稳的。我打算让她拿这套房产抵押给我们。她肯答应,项目我们就往下推进。另外我也查到,她母亲这两年从曲氏集团转出不少资产,如果她母亲愿意出面,作为共同还款人一并加入,风险就兜得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