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微喉结滚动了一下,心里乱得一塌糊涂。这么扯的事情,怎么可能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可眼前镜中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这浑身都透着不对劲的环境,还有那挥之不去的恐慌与茫然,都在明晃晃地告诉他——这个看上去很扯的事可能是真的。曾经张扬明媚、肆意鲜活的眉眼彻底冷了下来,轮廓愈发锋利清冽,褪去了十八岁所有的青涩软嫩,长成了成熟精致、昳丽夺目的模样。这张脸依旧惊艳绝伦,骨相皮相无一不佳,可每一寸精致之下,都写满了落寞、破碎与无人知晓的伤痕。沈令微指尖微微发颤,心底乱成一团混沌。他清清楚楚记得自己的结局——高速赛道失控,赛车狠狠撞向古树,剧烈的剧痛与失重过后,便是无边黑暗。他以为自己早已殒命于那场事故,可睁眼醒来,却身处这样一座陌生奢华、压抑冰冷的庄园,顶着一张成熟憔悴、满身戾气的脸,困在一段全然陌生的人生里。穿越了?这个荒诞到离谱、只存在于虚构故事里的词,此刻死死钉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他无法相信,却又不得不被眼前的一切逼迫着承认。当然他更倾向于自己失忆了,因为穿越太扯了。而且这里还不是他家,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死寂的夜色里,一阵沉稳轻缓的脚步声缓缓从回廊尽头传来。步伐规整克制,轻重有度,带着常年身处顶级豪门、恪守本分的稳妥与恭谨,轻轻打破了庭院的寂静。紧随而至的,是一道温和醇厚、带着几分关切的苍老嗓音,带着微微震惊:“沈先生,夜深露重,您怎么独自待在这里?”沈令微骤然回神,猛地抬眼望去。他这么勇的吗?暖黄的庭院路灯落下来,照亮来人一身熨帖规整的黑色制服。是裴家庄园的管家,身姿挺拔,眉眼慈和,看着年岁稍长,做事透着妥帖与稳重。可沈令微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没有半分熟悉感,心底只有一片茫然的空落。他不认识这个人。但是听他的语气他显然是认识自己的。管家缓步走近,目光落在少年身上的瞬间,眼底立刻浮起一层真切的担忧。少年衣衫凌乱,真丝睡衣的衣摆被夜风掀得翻飞,额前碎发被冷汗濡湿,软软黏在苍白的额间。脸色惨白无血色,唇色浅淡,身形单薄得近乎摇摇欲坠,一双漂亮的眼眸蒙着浓重的茫然与惊魂未定的水汽,整个人虚弱恍惚,像是刚刚受过极大的惊吓,又像是身处全然陌生的境地,手足无措。管家下意识放轻了所有动作,连语气都温柔了几分,生怕惊扰了此刻状态极差的人:“方才见您从阁楼仓皇跑出,神色慌乱,我放心不下,便循着路径过来看看。您是受惊了?还是身体哪里不舒服?”沈令微盯着眼前的人,眼底的茫然更甚。他艰难的咽了咽口水,试探着问道:“那个……现在是哪年啊?”家管愣了一下,随即温和答道:“现在是星元378年,沈先生。”星元378年。这个年份一入耳,沈令微脑子里那根绷着的弦猛地一紧。居然已经是五年后了(ノ﹏ヽ)他咬了咬下唇,压下喉咙里的干哑,声音带着刚受惊过后的颤抖,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无措,试探着开口,语气格外谨慎:“那个……你是谁啊?”这句话问出口的瞬间,管家脸上的关切明显僵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错愕。显然,他没料到眼前的人会突然问出这样一句话。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继续缓缓开口,带着点尴尬道:“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醒来就在这里了,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这里是哪儿,也……不认识你,那个……我好像失忆了,你知道我是谁对吧?”管家闻言,脸上的错愕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更深的担忧与怜惜。他大概是以为沈令微是因为近期情绪崩溃、长期郁结,导致了短暂的记忆恍惚,,但是他也不敢疏忽大意,沈令微的脾气暴躁,最近正因为天天闹着要和他养在外面的那个小白脸在一起被上将禁足在阁楼。他确实没想到沈令微会想一个这么扯的理由。但是不管沈令微想要做什么,管家都不会在他看上去情绪不稳定的时候忤逆他。管家轻轻叹了口气,目光落在少年憔悴破碎的眉眼上,放缓语速,字字温和,缓缓道出这五年所有被尘封的真相,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安抚:“您别慌,我是裴家庄园的管家,姓陈,您叫我陈管家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