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沈景渊眼里,自家软糯纯粹的孩子失忆、受了重伤,如今还一门心思护着始作俑者,俨然是被拿捏、被欺负得彻底没了主见。怪不得这么多年都不太跟家里联系,也不说回来看看他这个老父亲,原来是被人欺负了。自己还一无所知,还没有主动去看过他一次,小家伙委屈的时候肯定只能躲在角落偷偷哭。心头的疼惜与愤怒交织炸开,他看着挡在身前的儿子,语气又怒又疼,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令微,让开!”他目光死死锁在裴聿琛身上,眼底戾气翻涌:“你护着他做什么?就是这个人把你害成这样!你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被他蒙在鼓里,受了委屈还替他说话!”看看他儿子现在就是跟他对着干都没有以前的嚣张跋扈了,肯定是因为被欺负惯了,连脾气都没有了。沈景渊认定裴聿琛仗着alpha的强势身份,磋磨欺负了失忆懵懂的沈令微,心口的怒火几乎焚烧理智,声线绷得发狠:“听话,让开!今天我必须给你讨回公道!”而沈令微脊背绷得笔直,半点没有退让的意思,抬头倔强地望着盛怒的父亲:“我不让!父亲,你肯定是误会什么了!”两人僵持不下,沈景渊被气的差点背过气去。千钧一发之际,楼梯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楼上的陆砚辞和沈令月听到楼下炸裂般的争执动静,匆匆赶了下来。陆砚辞快步下楼的步伐带着不容置喙的开口,抬手精准按住了沈景渊正要扬起的手腕。“景渊,住手。”紧随其后的沈令月,快步冲下楼,挡在沈令微面前,“就是啊父亲,哥好不容易回来,你干嘛啊!?”沈景渊看着一个两个都不站在他这边更气了。轮椅上的裴聿琛垂着眼,稳稳的扶住沈令微,怕他摔到。沈景渊看着拼死护着外人的儿子,看着拦着自己、处处缓和局势的爱人,一股极致的委屈、愤怒与无力瞬间裹挟了他。他满心满眼都是心疼失忆受伤的沈令微,拼了命想替孩子出气,可所有人都在阻拦他,仿佛无理取闹的只有他一个。极致的情绪冲击下,他紧绷的神经骤然断裂,胸口一阵剧烈的窒闷翻涌上来。刚刚暴涨的强势alpha信息素瞬间紊乱溃散,周身凛冽的气场轰然崩塌。他脸色一阵青白交替,呼吸猛地滞住,一口气死死堵在胸口,不上不下。“唔……”一声压抑的闷哼溢出喉咙,沈景渊浑身一软,浑身的力气被瞬间抽空。误会了陆砚辞察觉到不对,瞳孔微缩,立刻松开他的手腕伸手去扶。却还是晚了一步。沈景渊身形一晃,踉跄着后退两步,重重跌坐在身后的真皮沙发上。他仰头靠着椅背,胸口剧烈起伏,脸色惨白如纸,唇瓣失尽血色,整个人脱力般瘫着,再没了方才半分暴怒凌厉的模样。“景渊!”陆砚辞的声音骤然发紧,褪去了往日的沉稳温润,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俯身凝着骤然失态的人,眼底满是担忧。“父亲!”两道清脆又慌乱的声音同时响起。沈令微心头狠狠一揪,一股莫名的惶恐瞬间攫住心口,脚步下意识往前半步,一双眼眸紧紧盯着沙发上脱力的男人,眼底满是惊慌与无措。身侧的沈令月反应更快,行医的本能让她瞬间压下心底的慌乱,立刻收敛了脸上的惊色,神色瞬间变得冷静沉稳。她快步上前,身姿利落俯身,纤细的指尖精准搭上沈景渊的腕脉,凝神感知着脉搏的频率,又垂眸仔细观察他的面色、呼吸与瞳孔状态,细致排查着身体状况。几秒后,她微微松了口气,确认沈景渊只是骤然情绪过激、气急攻心导致的短暂脱力眩晕,身体并无大碍,只是心绪波动太过剧烈。她直起身,侧头看向身旁满脸担忧的沈令微,以及安静坐在轮椅上、神色淡然的裴聿琛,压低声音轻声叮嘱,语气沉稳又稳妥:“父亲身体没事,只是情绪太激动了,需要安静平复一下。你们先带着哥夫出去待一会儿,留爸爸单独陪着他就好,也好让爸爸好好开导开导父亲。”沈令微连忙点头压下心底的慌乱,犹豫了一下才迟疑的应下。他抬手,轻轻握住轮椅的推杆,动作轻柔又小心,缓缓推着裴聿琛的轮椅,缓步离开了密闭压抑的客厅。雕花木门被轻轻带上,彻底隔绝了屋内低沉凝滞的气氛。庭院晚风徐徐吹来,裹挟着庭院草木的清香与淡淡的花香,吹散了些许压抑的气息。落日的余晖透过层层枝叶的缝隙洒落,在青石地面投下斑驳细碎的光影,晚风拂动树叶,发出沙沙的轻响,静谧又松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