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呜呜地刮过山林,空旷的赛道边只有他一遍遍的低唤声。沈令微依旧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安安静静躺在草地上,毫无回应,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他还尚有气息。宋冬野守在他身旁,不敢挪开半步,一刻不停地轻声喊着,目光死死锁在他脸上,满心焦灼,只能默默等着救护车赶来。不知过了多久,终于,赛道尽头传来急促的摩托车引擎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周敛的身影冲破弯道的风,疾驰而来。刺耳的摩托轰鸣声骤然停在草坪边缘,周敛利落熄火甩车,连车都来不及支稳,直接将维修摩托斜靠在护栏上,大步狂奔过来。山间冷风猎猎作响,他一路极速赶来,额前碎发被风吹得凌乱,气息微喘,脸色凝重得没有一丝温度。落地的想起来了可话音刚落,远处山道入口处,传来了急促尖锐的急救鸣笛声,由远及近,穿透山间呼啸的风声。是赛场主办方专门配备的救护车。赛道工作人员反应极快,接到通知后第一时间调度待命车辆,顺着环山主干道全速赶来。白色的急救车车身飞快冲破树影,稳稳停在弯道外侧的空地上,车轮碾过草地发出轻微的沙沙声。车门瞬间被推开,几名身着专业急救服的医护人员提着担架、急救设备快步冲了过来。两名医护人员小心翼翼俯身,轻柔检查沈令微的头部、颈椎,确认没有骨损伤后,轻轻托住他的肩颈和腰背,平稳将人平移抬上折叠担架,快速固定好头部护具,避免路途颠簸造成二次伤害。宋冬野看着沈令微被白布轻轻盖住半身,安安静静躺在担架上的模样,心脏依旧紧紧揪着,他撑着发软的草地想要起身,双腿一麻,踉跄了一下才勉强站稳。周敛见状伸手扶了他一把,目光扫过他惨白的脸色和泛红的眼底,沉声道:“你也去。”宋冬野没有丝毫犹豫,重重点头:“嗯。”他才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两天两夜的混沌昏睡,像是被沉滞的黑暗死死裹挟,漫长得没有尽头。沈令微仿佛陷进了一片神秘的空间,意识沉迷之间,沈令微觉得脑子里多出来了一些东西。他想起了自己结婚之后的生活,一幕幕像电影一样从他眼前飘过。顶层病房静谧得落针可闻,中央空调维持着恒温,屋子里点着熏香,冲淡了凛冽的消毒水味,只余下一缕浅淡清冷的气息萦绕在空气里。落地飘窗的轻纱滤去刺眼的日光,暖软的柔光铺满整间病房,落在精致的医疗仪器、柔软的床品上,消解了医院自带的冰冷肃穆。死寂里,病床上的人终于有了细微的动静。沈令微觉得头皮像是被硬生生撕开,又被密密麻麻的钝针反复扎刺,脑门上的撞击伤传来一阵阵持续性的胀痛、闷痛,顺着颅腔蔓延到整个太阳穴,牵扯得眉心突突直跳。他的脑袋被厚厚的无菌纱布层层缠绕,从额前一直裹至后颈,紧绷的纱布死死勒着皮肉,每一次细微的呼吸、哪怕是眼皮轻轻颤动,都会拉扯到伤口,掀起一阵钻心的钝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