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你这点骨气……”他顿了顿,随手将那根烟别在江临冻得发白的耳廓上,声音温柔得像情人的呢喃,内容却冷得像淬了毒,“我的乖宝宝自然是站在我这边的,这次就是给你的一个教训,若是继续缠着他,我会让你体验生不如死的感觉。”若不是他是联盟派来的人,最近他们与联盟的关系比较紧张,他绝对不会让这个隐患留下。他转身离开,军靴踩地声渐行渐远,那股令人窒息的玫瑰信息素也随之潮水般褪去。江临跪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耳廓上那根烟带着裴聿琛指间的余温,他觉得那里像被烫了一个永远无法愈合的烙印。士兵们得到了指令,松开对他的钳制,无声地撤出了仓库。大门合拢,隔绝了外面最后一丝光亮,只留下无边的黑暗与寒冷。黑暗中,江临慢慢将蜷缩的身体舒展开,他抬手,狠狠扯下耳廓上那根烟,揉碎扔掉。目光穿过仓库高处那扇布满灰尘的天窗,望向外面漆黑的夜空。总有一天,他要让裴聿琛跪在他面前求饶!—————————————————沈令微是被一阵饭菜的香味香醒的。不是夸张的说法,是真的被香醒的。那种味道——冰糖炒到焦糖色时特有的焦甜、五花肉在热油里煸炒时发出的滋滋声、姜片和八角在高温下释放出的辛香、还有一点点黄酒被火焰舔过之后留下的醇厚——像一只无形的手,从他的鼻子伸进去,顺着他的喉咙一路摸到他的胃,然后他的胃就像被人按了闹钟一样,“咕——”地响了。沈令微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沙发上转移到了裴聿琛的床上。沈令微在床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含混的、满足的、像小猫被挠了下巴一样的叹息。他的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去,翘到两边的脸颊都酸了,但他不想收。他抱着那个枕头在床上滚了一圈,又滚了一圈,把自己滚成了一个被被子缠住的、动弹不得的蚕蛹。厨房里传来锅铲翻动的声音。沈令微竖起耳朵听了听——那声音很有节奏,不急不缓,和他平时在电视上看的美食节目里那些大厨挥铲如雨的声不一样。沈令微好不容易从被子卷里挣扎出来,趿拉着那双哆啦a梦拖鞋走到厨房门口。裴聿琛背对着他,穿着家居的黑色长袖t恤,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线条分明的肌肉。他的肩很宽,腰很窄,站在灶台前的姿态和站在指挥台上的姿态如出一辙——脊背挺直,重心微微前倾,目光专注而沉静,像一个掌控着全局的统帅。只是他统帅的不是千军万马,而是一锅正在咕嘟咕嘟冒泡的红烧肉。沈令微靠在厨房的门框上,双手抱胸,歪着头,看着裴聿琛。看了一会儿,他觉得这个姿势不够舒服,于是换了一个姿势——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歪着头,看着裴聿琛。看了一会儿,他又觉得这个姿势也不够好。于是他放弃了“靠门框”这个选项,直接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裴聿琛的腰,脸贴在他的后背上,双手环到前面,手指插进了他t恤的腰带和皮肤之间那道窄窄的缝隙里。裴聿琛的身体僵了一下,但只是一下。然后他的左手覆上了沈令微环在他腰上的手,拇指在他的手背上慢慢地画了一个圈。“醒了?”他问,声音低沉而平稳,和平时一模一样。“嗯。”沈令微的声音闷在裴聿琛的后背上,含含糊糊的,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软糯,“红烧肉?”“嗯。”“什么时候能吃?”“还要四十分钟。”沈令微的脸在他后背上蹭了蹭,鼻子拱着他脊椎骨中间的凹槽,像一只在找最舒服位置的小猫:“太久了。我现在就要吃。”“没熟。”“那我先吃你。”裴聿琛的手顿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沈令微居然这么大胆。锅里的红烧肉咕嘟了一声,像是在替他的主人发出一声被噎住的、不知该如何是好的声音。想怎么吃都行空气安静了大约两秒钟,然后裴聿琛的声音从前方传过来,比平时低了一些,带着一种被他压得很深的、几乎听不出来的笑意:“你吃。想怎么吃都行。”沈令微的脸“轰”地一下红了,从脖子根一路烧到耳朵尖。他用力地在裴聿琛的后背上捶了一下,力气不大,与其说是在打人,不如说是在撒娇:“裴聿琛你怎么这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