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起药碗,自己仰头喝下一大口,随即捏住时黎的下巴,强硬地逼他张开嘴,俯身就吻了下去。“唔——!”时黎被迫承受着这个混着血腥、苦药和极度侵略性的哺喂。赛特斯的舌头霸道地撬开他的齿关,将滚烫的药汁一点点渡进他喉咙。男人的动作粗鲁又急切,几滴黑色的药汁顺着时黎白皙的嘴角滑落,滴在他锁骨的凹陷处。直到一整碗药全部喂完,赛特斯才喘着粗气松开手。他用自己手腕内侧——那块常年被护臂包裹、全身上下唯一算得上柔软的皮肤,笨拙地贴上时黎的额头,试探他的温度。还有点烫。赛特斯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跌坐在床边的地毯上。外面的厮杀、主祭的血、还有心底那个藏了十五年的秘密被彻底剖开的战栗,耗尽了这位暴君所有的精力。他趴在床沿,将头埋在时黎垂落的一只手掌下。疲惫如潮水般涌来,赛特斯的意识陷入了短暂的黑暗。……【十五年前,阿赫特季。】底比斯王宫后院,是养着尼罗鳄的恶臭泥潭。七岁的赛特斯,浑身是血地趴在泥沼里,左腿被鳄鱼扫断,肩膀的鞭伤深可见骨,血水糊住了他的眼。他快死了。周围的奴隶没人敢上前,因为这是王后的命令。就在赛特斯准备好被鳄鱼撕碎时,白玉露台上,一道身影出现。那是大病初醒、被异世灵魂占据不久的大王子,时黎。十岁的时黎,穿着一尘不染的纯白长袍,在阳光下白得发光,眼神里没有原主的恶毒,只有一种看透生死的淡漠。他低头,看到了泥潭里那个血肉模糊的怪物。四目相对。赛特斯像一条护食的恶犬,死死盯着那抹干净的白色,想把它拽进泥潭,撕碎,弄脏。可下一秒。露台上的时黎,撕下了自己长袍的一角。那块带着没药冷香的纯白亚麻布,像一片羽毛,从高处飘落,精准地盖在赛特斯的脸上。隔绝了恶臭,也挡住了靠近的鳄鱼。“把血擦干。别死在我眼前。”时黎清冷的声音传来,随后,他转身离去。对那个满心惶恐的穿越者来说,这只是一次随手的怜悯。但对泥潭里的赛特斯来说。那是神明,降下的阶梯。从那天起,那块血衣角,就成了他在无数个被撕咬、被刀剑穿透的黑夜里,唯一吊着命的信仰。他爬出泥潭,杀光了所有人,只为爬上神坛,把那个高高在上的神明,死死锁进自己怀里。……“呃……”床榻上的一声低吟,将赛特斯从梦魇中猛地拽回现实。赛特斯霍然睁眼,像一头被惊醒的猛兽,脊背瞬间绷紧。时黎醒了。高烧退去些许,他眼底的混沌散去,视线清晰地落在床边那个满眼红血丝的男人身上。时黎没有尖叫,也没有挣扎。他脑中闪过密室里那四面刻满他名字的墙壁。【他是我唯一的信仰。是我哪怕坠入地狱,也绝不放手的哥哥。】一个极其疯狂的念头,在时黎心底疯长。原来,这条锁死他的纯金腰链,锁住的根本不是他。这哪是锁链,这分明是赛特斯亲手递到他手里的狗绳!“你醒了。”赛特斯的嗓音紧绷得厉害,粗糙的大掌本能地去抓时黎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还想逃吗?”这是他最怕的问题。时黎没躲。非但没躲,他甚至反转手腕,任由那只带着薄茧的大掌扣住自己。时黎缓缓坐起身。高烧初退,他腰肢软得不可思议,半透明的长衣滑落肩头,露出锁骨上青紫交错的咬痕。腰间的纯金腰链,随着他的动作,发出一声清脆的“叮铃”声。“赛特斯。”时黎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他伸出另一只冰凉的手,抚上赛特斯那张满是戾气和疲惫的脸,指尖顺着男人冷硬的下颌线,滑到他剧烈跳动的颈动脉上。“你刚才做梦了。”时黎看着他,“你喊了我的名字。”赛特斯的瞳孔猛地一缩,浑身肌肉瞬间僵硬如铁。“闭嘴!”他恶狠狠地低吼,试图用暴怒掩饰慌乱,猛地起身将时黎双手反剪,重重压回床榻。“你以为看到了那个密室,就能拿捏我了?!”赛特斯居高临下地压着他,膝盖强硬地挤进时黎双腿之间,暗金色的眼眸里翻涌着绝望的疯狂。“我是法老!我能把你锁在这儿一辈子!只要我一句话,你那些旧部,你心心念念的腓尼基商人,全都会变成烂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