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时黎感知到了。极其鲜明地感知到了一具处于极度亢奋状态下的强悍雄性躯体,在面对极致渴望时,所产生的最本能、最不可描述的生理反应。那种几乎要将人逼疯的胀痛感,那种弓起身体时下腹部的紧绷感,丝毫不差地复刻到了他的感知网络里。不仅仅是触觉。他们的精神域也产生了部分重叠。时黎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零碎的画面。那是赛特斯的你的力气,留着晚上用浴池里的水声停了。时黎靠在榻上,半阖着眼。系统面板悬浮在视网膜边缘,能量通道的波形图平稳运行,那条焊死的双向回路像两根缠绕生长的藤蔓,再也拆不开。他能感觉到通道另一端传来的微弱震颤。那是赛特斯的心跳。比正常人快了将近一倍。石门后面传来胰子摩擦皮肤的声响。粗粝,用力,反反复复,像是在打磨一件兵器。时黎没睁眼。他甚至不用调动系统,光凭那条焊死的通道就能感知到——那头疯狗正在用磨石一样的力度,把自己每一寸皮肤都搓到发红。从战场上回来之后,赛特斯径直走进了浴池。没说一个字。只是在那张沾满血污的脸上,冲时黎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个眼神里只有一种近乎等待验收的焦灼。然后他就进了水。时黎垂下眼帘,指尖在膝头的白袍上敲了一下。通道那头的心跳又快了。石门打开。热气涌进来,裹着没药和皂角的气味。连铠甲上那种常年浸染的皮革气息都被硬生生洗掉了。赛特斯站在门口。他没有穿上衣。一件松垮的亚麻浴袍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领口大敞,露出胸膛和腹部的肌肉线条。水珠从还在滴水的黑发里滑下来,顺着锁骨,顺着胸口那枚幽蓝色的图腾印记,一路没入腰带以下。他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红。不是日晒的红,是用胰子反复刷洗后,角质层被强行磨薄的那种红。时黎睁开眼。视线从那双赤裸的、踩在石板上的脚,一路往上,扫过膝盖上的旧疤,扫过腰侧那道被时黎亲手留下的齿痕,最终停在那张脸上。赛特斯没有躲。他甚至微微扬起下巴,把那张野性难驯的脸迎向时黎的视线。像一匹被驯服的狼,主动露出喉咙。水珠从他的下颌滴落。空气里只有水滴落在石板上的声响,一下,一下,节奏密集得像某种倒计时。赛特斯动了。他走到榻前,直接单膝跪了下来。膝盖砸在石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浴袍的下摆散开,湿漉漉地铺在地上。他仰起头,暗金色的眼睛直直地望着时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