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瞧着眼熟,仔细一想,脑海里冒出一个人的名字。他叫李将元。过去在乾州的时候,二人年纪相仿,都是教书先生,所以常被镇上的人比较。一来二去,这位叫李将元的秀才竟记恨上了他,时常毒死他家中的鸡鸭。他和柳婉儿不想将事情闹大,便带着家人同去了另外一个村子,这才躲过了李将元这个好事鬼。迟不言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还能在京城见到他。“李先生?”他回过神来,诧异问道。李将元身形高瘦,过去在乾州时,他喜欢低着头,所以显得有些驼背,不过今日他却背负着双手,扬着头,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迟先生啊,都说你才华出众,日后迟早有一天能高中,可怎么仕途没入,去做了商贩?”“你呀,这可不行,再穷,也不能丢掉文人风骨啊!”迟不言并不想理会他,收了方才神色,冷下脸来:“你若是不来买米,就让开。”“好啊!你竟敢这么跟我说话,你可知道我现在是谁吗?!”李将元瞪着一双微黄的眼睛,怒斥他道。迟不言哪里想管他是谁,转身便要进屋。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声唤:“太子殿下!”迟不言脚步一停,心紧绷起来,眉头不禁皱成一团。就在他忐忑不安时,一位满脸笑容的中年男子低着头,大步走到李将元跟前。“殿下,您跑到哪里去了,真是让我好找。”迟不言见状,紧悬的心瞬间落下,更多的是诧异。他仔细看了这位中年男子,想着之前柳婉儿给他看的各个官员的画像,立马将他认出来。程伯岸,他娘子的舅父,也是吴丞相的狗腿子。迟不言瞬间明白了是何回事,看来吴丞相是担心他逃回京城,所以寻了一个假货来。不过他们寻假货也不知寻个聪明一点的,倒寻了这么一个嫉妒心极强的蠢货。他想着,不由得暗暗笑了起来。李将元被程伯岸恭维着,心里头高兴,在迟不言跟前越发得意:“迟先生,你方才你也听到了,我如今身份不一般,日后见着我,可是要喊一声殿下。”“过去旁人都说我不如你,如今你是草民,我是皇子,哈哈哈。”极其嚣张的一张脸,就连程伯岸也看不下去,走近一步在他耳边小声道:“还未进宫,莫要在外惹是生非。”李将元这才收敛。他微收起那昂着高高的头,朝迟不言小声道:“迟先生,你就等着,等着有一日,给我下跪磕头。”迟不言差点被他的话逗笑了,眉眼一弯,小声回道:“好,那我就等着。”说罢,转身大步进屋,将门碰的一声,紧紧关上。李将元还想说什么,但是被程伯岸拦下:“你跟他计较什么,他可是万勇侯的金龟婿,别跟我惹是生非,现在立刻给我准备去见吴丞相。”“给我记住了,不该说的不要说,不该做的不要做。”李将云笑盈盈道:“程大人,你放心,我绝对听话。”程伯岸这才满意下来。他得了吴丞相的吩咐,去乾州寻一个假货来,千挑万选,终于选了一个和太子年纪一般大,又在乾州住过的书生。这不正喜滋滋的准备去领功。程伯岸带着李将元去了吴丞相府,没过多久,朝中便有传言说寻到了太子殿下。这件事也很快传到了侯府。柳婉儿听后,不免有些担忧:“这可如何是好?若是陛下当真认了那假货做太子,那我们?”迟不言已回府,他先擦了擦手,来到床榻边看了看还在熟睡的小昭儿,轻抚过她肉嘟嘟的脸颊后,安抚她笑道:“说来也瞧,我今日还遇着了那假货,婉儿,你知道那人可是谁?”“是谁?”柳婉儿疑惑问。迟不言笑着将今日在铺子里的事告知她。柳婉儿为其打抱不平道:“一个冒牌货还这般嚣张,若是让他当真坐上太子之位,那还得了?”迟不言轻搂着她,缓缓笑道:“放心,他坐不上太子之位。”见识昭瑶的威厉吧柳婉儿疑惑问:“你为何这般断定?”迟不言朝她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李将云你还不知?他除了能干一些偷鸡摸狗的事情之外,还能干什么?”“陛下再如何,也不是傻子,是不是他儿子,他能看不出来?”柳婉儿听着觉得有些道理,点了点头:“也对”迟不言又道:“陈夫人是不是又来寻过你?”柳婉儿点头:“来过。”迟不言双眸微阖,脸上的笑意缓缓冷下:“那好,明日我们就去陈府,正巧和陈太傅商议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