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停留在实验室。
烧杯中的硫酸铜溶液,泛着清澈的蓝,笔记本上方程式写到一半,窗外响起警报。同事们慌乱奔跑的声音,刺鼻的烟味,然后是……
热。
无处不在,吞噬一切的热。
苏砚睁开眼时,以为自己还在噩梦中。
木梁在头顶燃烧,断裂,火星如雨倾泻。浓烟灌入鼻腔,视野里只有跳动的橙红与坍塌的阴影。她咳着撑起身体,手掌按在灼热的地面,瞬间燎起水泡。
这不是实验室。
雕花窗棂烧成炭黑,锦缎帷幔化作扭动的火蛇,空气里弥漫着木质与织物燃烧的混合气味,还有肉。体焦糊的气息。
“三姑娘还在里面!”
“老爷说了,这院子走水是天意,谁也不许进去!”
“可她到底是……”
“一个痴儿,活着也是拖累侯府门面!”
门外隐约的对话声穿透火焰,冰冷得比灼热更让人清醒。
苏砚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纤细,苍白,十指如葱,绝不是她那双因常年接触试剂而留有薄茧的手。身上是质地精良却已烧焦大半的罗裙,腕间一只被熏黑的银镯。
记忆碎片涌入脑海。
苏晚,靖安侯府庶出三女,生母早逝,自幼痴傻,年方十六。今日西厢无故起火,无人来救。
穿越。
这个念头在脑中浮起,苏砚已经翻身滚向墙角,那里有完好的水缸。火场生存法则第一条,保持低姿,避免吸入浓烟。
她扯下尚未燃烧的裙摆布料,浸入缸中残余的污水,幸好,这缸昨日刚蓄满,火势尚未将其蒸干。
湿布掩住口鼻,她迅速观察环境。
门被反锁,窗棂燃烧。火源似乎起自外间,正堂已是一片火海。唯一可能的是……
她看向内室床榻后的墙壁,原主记忆碎片显示,这面墙后是相邻荒废的院落,墙体最薄。
化学家的眼睛开始分析燃烧模式。
木质结构,火势已进入全面发展阶段,温度约800摄氏度,空气中一氧化碳浓度正在飙升。她最多还有三分钟意识清醒的时间。
苏砚冲向梳妆台,撞开抽屉。
铜镜、簪子、胭脂盒,没有锤子,没有重物。她抓起最沉的铜镜,狠狠砸向墙壁。
一声闷响,手臂震得发麻,墙上只留下浅坑。
火舌舔上她的裙摆。
冷静。
苏砚,冷静。
她环视房间,目光落在梳妆台下的青石板地上。石板边缘有缝隙,常年踩踏已松动。她蹲身,十指抠进缝隙,用力。
石板被掀开一掌宽。
下面是松软的泥土。
苏砚抓起燃烧的铜烛台,火焰烧灼手指也毫不停顿,将烛台尖端插。入石板下的泥土。杠杆原理,她以石板边缘为支点,全身重量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