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声音温柔下来:“苏砚,本宫答应过你,要给你一个婚礼。虽然现在还不能……但本宫会让你名正言顺地站在我身边。以格物院首任院长的身份,以……我卫昭此生唯一挚爱的身份。”
苏砚眼眶发热,用力点头。
三个月后,春。
京城西郊,那座曾囚禁过苏砚、也见证她们初遇的别院,已焕然一新。院墙推。倒了,建起了宽敞的学堂;花园改建了,成了试验田和工坊。门楣上挂着一块新匾,皇帝御笔亲题三个大字:
格物院。
开院典礼这日,来了许多人。有朝中官员,有军中将领,有北境归来的拓跋部使者,还有各地赶来的工匠、农夫、商人。最引人注目的是学堂里的第一批学生,五十个孩子,有男有女,有贵族子弟,也有平民孤儿,甚至还有两个拓跋部送来的草原孩子。
苏砚站在学堂前,一身简朴的青衫,头发用木簪束起。她手中拿着一本崭新的书稿,封面上写着《格物新编》。
“今日,格物院开院。”她的声音清澈,传得很远,“这里不教四书五经,不教八股文章。这里教的是万物之理。”
她翻开书稿,第一页是一张奇怪的表格,上面写着陌生的符号:H、He、Li、Be、B……
“这叫元素周期表。”苏砚指着那些符号,“世间万物,皆由这些基本元素构成。理解它们,就能理解世界的本质。”
孩子们睁大眼睛,好奇地看着那些符号。有老学究皱眉摇头,但更多人眼中闪着光,那是求知的光。
“我们会教你们算学、物理、化学、农学、工学。”苏砚继续说,“会带你们做实验,造器械,改良作物,治病救人。格物院的目标不是科举做官,而是?”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
“让天下人,活得更好。”
掌声雷动。
典礼结束后,苏砚在试验田里找到了卫昭。她正蹲在田埂边,看着几个老农演示新式犁具,那是苏砚根据现代曲辕犁改进的,轻便省力。
“殿下也会对这个感兴趣?”苏砚笑着走过去。
“本宫现在不是殿下了。”卫昭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父皇昨日下旨,封本宫为摄政王,总领朝政。至于你……”
她从怀中取出一卷明黄圣旨:“陛下旨意,封苏砚为格物院首任院长,秩同三品,专司格物之学研发推广。另……赐婚摄政王卫昭,择吉日完婚。”
苏砚愣住了。
“赐……婚?”
“是。”卫昭眼中闪着狡黠的光,“本宫说了,要给你一个名分。虽然两个女子的婚仪,礼部那帮老头子吵了三个月才勉强拟出个章程……但终究是,名正言顺了。”
她握住苏砚的手:“苏院长,愿意嫁给本王吗?”
苏砚看着她,看着阳光在她眼中跳跃,看着那身素色常服上沾着的泥土,看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长公主,如今蹲在田埂边、握着她的手、问她愿不愿意的摄政王。
“愿意。”她轻声说,眼泪却掉了下来,“一百个愿意。”
大婚那日,没有八抬大轿,没有凤冠霞帔。
两人都穿着简化的朝服,玄色为底,金线绣凰鸟纹,是摄政王的规制;但苏砚的袍角多绣了一圈青色的格物纹样,象征她的身份。
仪式在格物院的正堂举行。没有拜天地,没有拜高堂,只有面对面的盟誓。
皇帝亲自证婚,杨文渊、拓跋野等人在场观礼。秦雨已经成了格物院的女管事,今日哭得比谁都厉害。
“苏砚,”卫昭执起她的手,将一枚金戒指戴在她无名指上,不是镶宝石的华贵戒指,而是一枚素圈,内壁刻着细小的字:昭与砚,生死共。
“从今往后,你我一体,荣辱与共。这江山,分你一半;这人生,与你同度。”
苏砚也取出一枚戒指,同样素圈,内壁刻着:砚随昭,永不离。
“从今往后,我的知识为你所用,我的生命与你相连。你要的天下太平,我帮你实现;我要的人间烟火,你陪我看遍。”
两人为对方戴上戒指,然后,在所有人的见证下,额头相抵。
没有吻,那是私下的亲昵。但这一抵额,比任何亲吻都庄重,都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