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凛冽,宫墙巍峨。李善冉与新月乘车行至宫门口,远远便望见八阿哥立于阶前,长身玉立,风姿卓然。冬日的寒风卷起他袍角的一缕流云纹,那纹样随着风势起落翻飞,李善冉的心也跟着那云纹荡起细微的涟漪。
她暗叹一声“美男误我”,脚下却已不由自主地加快了步子。行至近前,她将手炉不由分说地塞进八阿哥手中,口中絮絮念叨:“爷久等了吧?天这般冷,怎么也不知备个手炉?”话音未落,她又侧过头,瞪了一眼侍立一旁的赵兰德,那眼神分明是在责备下人的疏忽。
赵兰德立马赔笑,心里却叫苦不迭:今儿个听政也不知说了什么,阿哥爷一出来情绪就格外高涨,方才走路他都得小跑着追。手炉他真备了,可爷不要,还嫌他多事。
八阿哥接过手炉,神色温和,语气却带着几分难得的轻快:“不冷,出来也没多久。”
李善冉敏锐地捕捉到他话语中那一丝愉悦,便顺势问道:“爷今儿个很高兴?”
八阿哥嘴角微扬,答了句:“嗯,是不错。”那笑意虽浅,却如春风拂过湖面,悄然漾开。
两口子正说着话,大福晋的马车也已缓缓驶至宫门。
车帘一掀,先下来的是大阿哥,他身形稳健,转身伸手,小心翼翼地将大福晋扶下马车,动作间满是珍重。李善冉刚想上前的脚步微微一顿——这是亲自回去接了?
她心中暗自思忖,目光不自觉地掠过大福晋的小腹,又回头看了八阿哥一眼。八阿哥也正回望她,眼神中带着同样的了然:看来这位爷也瞧出来了。两人心照不宣,并肩走了过去。
大福晋笑着先开口:“因为我的原因,劳烦你俩在这等着了。”
李善冉上前一步,亲自扶住大福晋的胳膊,低头凑到大福晋耳边,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嫂子这话就见外了,要是不在这等着,哪能看到大哥大嫂如此恩爱!都说我们爷对我好,可和大哥对大嫂那还差得远呢。”
大福晋也不甘示弱,调笑道:“刚才远远瞧着你俩在宫门口都快拉上手了,还来取笑我。”
李善冉听了爽朗一笑:“那我和嫂子都是有夫君疼爱的人。”
话音刚落,大福晋伸手捏她的脸,笑道:“我看看这是哪家的小媳妇,这么不知羞。”
“爱新觉罗家的。”李善冉一本正经地说道。两个人在后面笑作一团,前面大阿哥和八阿哥不知在说些什么,看上去二人也很高兴。
李善冉如今极力营造直率开朗、大气真诚的人设。后世史笔对八福晋的评价,多是泼辣要强、刚烈善妒,这性格并不怎么得皇家和妯娌的喜欢。
然而此刻,她挽着大福晋的手,两人说说笑笑,也不提大福晋晚到的原因,把分寸和边界感拿捏得刚刚好。一行人说说笑笑,穿过甬道,来到廷禧宫。
延禧宫正殿内惠妃正与成嫔、良庶妃说话,见他们联袂而来,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待众人行完礼,成嫔便夸起大阿哥夫妻和八阿哥夫妻懂事有孝心。
成嫔的儿子七阿哥天生腿有残疾,与七福晋感情也不好。七阿哥和八阿哥是前后脚成婚的,可这两口子已经吵了好几场架了。
两人一吵架,七福晋就跑到宫中找成嫔哭诉。成嫔因七阿哥腿脚的问题对这个儿子很是愧疚,所以并不舍得说儿子,但儿媳妇也不能太说,只好传话让她过好自己的日子,不必进宫太勤。
七福晋大约也察觉出成嫔烦了,最近收敛了许多,已经很久没进宫了。
惠妃笑着点点头,转头问大福晋:“听说今儿早上身上不舒坦,叫了太医没有?”
大福晋温柔地看向大阿哥,大阿哥立马接话:“额娘,太医说福晋有喜了!”
话音一落,满室皆喜。惠妃脸上的笑意更深了,连声说着“好”,眼中满是慈爱与欣慰。
李善冉站在一旁,面上含笑,心中却暗暗想着:这宫里的喜事,果然一桩接一桩。上个月太子刚得了个格格,虽生母地位不高,但听说皇上很高兴,赏赐了不少东西。
每一个消息背后,都藏着多少人的期盼与筹谋。她收回目光,面上依旧是一派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