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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第1页）

等

周四那天下班她没直接回家，在公司楼下站了十分钟。风很大，她裹着外套，看路边的车一辆一辆过去。手机在兜里，她摸到它，但没有拿出来。最后她转身进了地铁站。

到家的时候沈辙在厨房。她推门进去，听见油锅的声音。他今天做了红烧肉，还有一盘炒青菜。她换了鞋，走到厨房门口。沈辙回头看了她一眼，说“马上好”。她坐在餐桌前等。桌上摆了两双筷子，两个碗。她看着那两只碗，一只靠左，一只靠右，间距和平时一样。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又放下。

吃饭的时候沈辙说学校的事。说导师让他改论文，说图书馆的座位越来越难占，说下周可能要交一份报告。她听着，偶尔应一声。他说的都是平常的事，语气也平常。但她注意到他夹菜的频率比平时低。一碗饭吃了很久，筷子放在碗沿上的时间变长了。

“你最近是不是没睡好？”她问。

“还行。”

“你脸色不太好。”

“可能有点累。”他夹了一筷子青菜，送进嘴里，嚼完咽下去，“过两天就好了。”

她没有再问。吃完之后沈辙收碗。她坐在桌前没动，看着他把碗一只一只摞起来，端进厨房。水龙头响了。她站起来，走到客厅，坐下来。茶几上那本画册还在。她翻开，是第一章那个位置，第三页。她翻过去，第四页。画册里是一些风景照片，她不知道是谁的，可能是沈辙买的，也可能是原来就放在这里的。她翻了几页，合上，放回原位。

沈辙洗完碗出来，在她旁边坐下。沙发陷下去一点，她感觉到他坐下的重量。他拿起遥控器，开了电视。新闻频道，声音开得很低。她看着屏幕，什么都没看进去。沈辙也在看，或者也没看。两个人中间隔着一个靠垫的距离。过了一会儿他往前倾，把遥控器放在茶几上，靠回沙发。他的肩膀碰到了她手臂。他没有挪开。她也没有。

新闻放到一半，他开口了：“姐。”

“嗯。”

“你那个驻场的事，最后怎么样了？”

她看着电视。“推了。”

“为什么？”

“不想去。”

他沉默了几秒。“是因为我吗？”

她转过头看他。他的眼睛还盯着电视，侧脸被屏幕的光照着，一半亮一半暗。她说：“不是。别多想。”

他点了一下头。没有再问。电视里在放天气预报，明天有雨。沈辙拿起遥控器换了个台，是一个综艺节目，笑声很大。他看了几分钟，又换回新闻。她把靠垫拿起来抱在怀里。两个人继续坐着。

十点多的时候沈辙站起来，说“我去睡了”。她说“嗯”。他走了两步，停下来。

“姐。”

她抬头。

“你最近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她看着他。他的表情很平，但眼睛比平时暗一些。她问：“什么不对？”

他站了两秒。“没什么。”他转身回了房间。门没有关死，留了一条缝。她听见他在里面走动，然后安静了。

她坐在沙发上，把靠垫放回原位。电视还开着，新闻已经放完了，在播广告。她拿起遥控器关了。客厅暗下来，只有厨房那边亮着一盏小灯。她坐在黑暗里，过了一会儿站起来，去厨房洗了杯子。回来的时候经过沈辙房间，门缝里有光。她停了一下，没有推门。她回了自己房间。

接下来两天她开始注意一些小事。

周六早上她先醒，去厨房煮了粥。沈辙出来的时候她正在盛。他坐下来，接过碗，吃了一口。她说“今天没放盐，你自己加”。他说“好”。他吃得比平时快。吃完他把碗放进水槽，回房间拿了书包。出门之前他在门口站了一下，像是在想什么。她问“怎么了”。他说“没事”。然后走了。

中午她一个人在客厅，听见他房间里有声音，是手机震动。她没进去。震动响了几次，停了。下午他回来的时候她问他“今天去哪了”。他说“图书馆”。她看着他。他没有躲她的目光，也没有多解释。她点头。他回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