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千文学网

第 9 章（第1页）

江寒月小心瞄着云棠的一举一动，冷不防瞧见那双清亮的眼泪光盈盈。

视线在神女像和云棠间游移，虽不知云棠情绪因何变化，他沉默少顷，悄然后退两步，转头朝不远处的庙祝走去。

庙祝坐在一张长桌后，桌上摆着香，一支花瓶，花瓶里几枝杏花开得热烈。

江寒月打开背着的布包，取出两枝缠花交给庙祝，庙祝口诵“感念神女”，接过他递来的缠花，抽出六支香交还：“愿神女保佑你。”

点燃香回来，云棠还保持着与神女对视的姿势，目光已然清明，但一眼望不到眸底，难以揣摩她所思所想。

“既然来了神女庙，入乡随俗拜一拜吧。”

江寒月分出三支香递给云棠，云棠闻声侧目，视线在燃香上一点，顺着拿香的手看到江寒月温柔带笑的脸庞，瞬息后错开，一把接过他手里的香。

云棠不曾注意，她接香的动作过于迅速，指腹擦过江寒月指背。

常年握刀的手并不细腻，粗糙的肌肤留下火烧似的触感，很快星火燎原。

江寒月双眼平静，不着痕迹皱了皱眉，这种感觉他有些不适应，又甩不开只能等自然消散。

云棠面色沉肃，持香在神女像前三拜，她不是花县人，也不知神女是否真实存在，但此时她愿意相信。

拜过神女，云棠沉沉呼出一口气，那些压在心里的郁结似乎随着这口气吐出，整个人都变得轻盈。

神女庙不大，很快走完一圈，云棠和江寒月回到主殿，距离晚饭还有一个时辰，云棠随意找了处阴凉地坐下，背靠着墙休憩。

江寒月去庙里打了水，见云棠双眼紧闭，他在一旁坐下小口啜饮。

云棠觉察到有人过来，手下意识握紧刀柄，睁开的瞬间，眼瞳冷光迸射，见到是江寒月才松开手指，目光跟着柔和。

电光火石间的变化，江寒月看得一清二楚，不过他装作无事发生，笑道：“要不要喝点水？”

“多谢。”云棠道谢，喝完水继续假寐。

太阳朝着西方迈步，要落不落悬在天幕上，此时阳光最是艳丽，仿若用尽剩余的力量只为这一刻。

然而太阳明天还会升起，日复一日循环。

树影拉长，笼罩着云棠的身子，江寒月凝目端详她的脸庞，眸光冷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云棠本想休息片刻，不曾想睡着了。

她做了个梦，梦见儿时和姐姐在田野间奔跑，手里拿着刚采的花，下一瞬，黑暗从脚底向上蔓延，很快将她吞没，她张口呼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胸腔里残余的气息在挤压下留不住一点。

“不要……”

江寒月听见云棠含混不明的呓语急忙看过来，就见她双臂不由自主抱紧，蜷缩成一团抖得厉害。

“云棠。”江寒月低声喊着云棠的名字，话音未落便意识到不对，眼瞳猛地收缩，见云棠并未醒来，紧绷的心弦放松，立时变了称呼：“林姑娘，林姑娘。”

“姐姐……”云棠胡乱喊着，隐约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她以为是姐姐，然后那人喊着“林姑娘”。

林姑娘是谁？

云棠迷糊间忘记自己没告诉江寒月真名，一时没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