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乐意露出了故作欲言又止的表情,但却什么话也没说出来,脸色更是红了又白,最后局促般将头埋了下去,也自然地敛去了他眼中的神色。
柑余光瞥了一眼身后状如鸵鸟般的男人,不甚在意地抬手一挥,指环在空中划出了莹白色的尾痕,一颗干枯健壮的枯树便出现在两人眼前。
许乐意抬眼看向柑口中的那颗世界树,但就在视线扫向世界树的那一刻,他的心中升起了某种悸动,就连心跳都快了几分,甚至连脸上的伪装都险些掉了下去。
枯树无枝无叶,已然是一片衰败之象,但树身却极为健壮,毫无脆弱之感,像是在等一场枯木逢春的雨水,过后它便能重新焕发生机,生出它的一番天地。
而下一秒,原本坚实的树干却像是嵌入了一块透明的圆柱体,圆柱体中泛着淡淡的红光。
与其说是嵌入,倒像是天生地长的,上接枝干,下接根部,极为流畅,红色妖异,在这个处处都充斥着淡蓝色的空间里,显得尤为突兀。
而圆柱体中还赫然立着个人,将那散发着红光的圆柱体衬得更为诡异。
那人脚尖未触地,一身玄色金印长袍的在圆柱中漂浮,连他腰间的玉佩也像是违背了地心引力般,漂浮在圆柱之间。
那块玉佩镂空的非常特别,让他不禁升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但当他再仔细去打量它时,却如同雾里探花般,一切皆化为了虚无。
而那人此刻的状态则像极了他曾在电视悬疑剧中瞧见的,被福尔马林浸泡着的尸体。
但此念一出,他莫名感觉到悲哀,尽管他也不知这股悲哀从何而来,可他莫名不想这人死,明明他从未认识过这人啊。
他死死地盯着那颗凭空出现的枯树,眼里似有万千情绪,思绪也不知飘向了何处,就连柑的叫喊声也全然无察觉。
“你还好吧?”
柑捕捉到了许乐意一闪而过的悲怆,神情里带着打量的意味。
“还好。”
许乐意缓缓眨眼,将视线移到了脚边,将那些外放的情绪默不作声地收了回来,轻声问道:
“怎么测试啊?”
柑闻言又转头看向那颗世界树,她的眼神闪烁,像是看到什么极其眷恋的东西,她并未接过他的话,只是又挑起了一个话题:
“我听之前的前辈曾说过,这颗世界树可以让你看到你灵魂深处最渴求的东西,或人或物,你在它上面看到了什么?”
“这么神奇吗?”
许乐意惊叹道,连看向世界树的眼神都变得憧憬起来了。
但若是柑转过头观察就会发现,他的眼中无半分情绪,再配上他惊叹的语气显得格外违和。
真的无所求吗?
柑望着眼前那颗绕着荧光的世界树默默想着。
她前方的世界树上挂满了千纸鹤,每个千纸鹤上都写上了幽幽,千纸鹤随风飘荡,发出轻轻的沙沙声,让人不禁沉醉其中。
也许这是最好的安排也说不定。
柑抬手取下了一只千纸鹤,朝身后扬了扬手中的千纸鹤。
而许乐意看到凭空出现的千纸鹤时,只是眼神闪了闪,眼底瞬间涌上了欣喜的神情,忙不送迭的将千纸鹤接入了手中。
千纸鹤立于掌中,许乐意还未仔细打量一番,纸鹤便瞬间化作几根流萤般的银带,顺着他的手腕饶了进去。
刹那间,天旋地转,等他在睁眼时周围的环境已然变得陌生起来。
一阵长风拂过,卷起了枝头要落未落的花瓣,将它们送向了更远放,花香也争先恐后般往他鼻间钻。
但那花香并不呛人,反而让人觉得十分放松。
许乐意伸手接住了一瓣还在半空中悠悠下坠的花瓣,几乎是下意识转身,想要说些什么。
但真到转身望过去的时候,身后却空无一人,就像自己空落落的心一样。
这种感觉很奇怪,恐慌直上心头,压得他几乎不能呼吸。
他茫然地望向远方,周围的花树交错相交,让人看不清要去的道路,像是个牢笼般,将他死死地困在这牢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