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片刻功夫,他们已经摸到了那间亮着灯的大木屋后面。木屋后面有一扇小小的窗户,窗户开着一条缝,山风吹得窗棂轻轻晃动。小紫宸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两人屏住呼吸,凑到窗户缝边往里看。屋子里点着一盏油灯,灯芯噼啪作响,昏黄的灯光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屋里坐着七八个人,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靛蓝色的长袍,面容清瘦,眉宇之间竟然有几分文雅之气,看起来像个读书人,和周围那些凶神恶煞的土匪格格不入。但小紫宸一眼就注意到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阴冷得像腊月的寒潭,没有一丝温度。“京城那边有消息了。”中年男人开口了,声音低沉平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荣亲王被斩立决,府邸被抄,所有明面上的产业都被查封了。”屋子里一阵沉默。一个络腮胡子的大汉拍了一下桌子,骂骂咧咧地低吼道:“他娘的,咱们荣亲王府那么多年的经营,就这么完了?”“公子,您说怎么办,咱们听您的。”公子。小紫宸心头一跳。荣亲王?就是那个在风岭国搅风搅雨、最后被太子叔叔和爹爹联手扳倒的荣亲王?荣亲王被抓的消息他听皇帝伯伯提过,但没想到荣亲王在外面还有旧部,而且还有一个从未露面的私生子。中年男人——也就是那位“公子”抬了抬手,示意众人安静:“慌什么。”“父王虽然过世了,但咱们在外面的力量并没有被完全铲除。”“这几个月我一直在暗中收拢旧部,如今在这风岭国境内,咱们能调动的人手至少还有两千。”两千人?小紫宸的心往下沉了沉。“但有一个问题。”公子环视了一圈众人,“银子。”“父王在时,所有的银钱都走的是明面上的渠道,现在那些渠道全被掐断了。”“没有银子,两千兄弟吃什么喝什么?”“拿什么买兵器?”“拿什么招兵买马?”络腮胡子一听,急了:“那公子您的意思是?”中年男人指了指屋角堆着的几个大箱子:“这批货明天一早就往北边送。”“风岭国和北越国中间隔着一座天狼山,山里有个黑市,专门做这种生意。”“这批孩子品相都不错,尤其是今晚送来的那两个,身上还带着宫里的令牌,说不准是哪家王公贵族的后代。”“这样的货色,能卖出大价钱。”小紫玥在窗外攥紧了小拳头。“卖孩子只是第一步。”他站起身来,走到墙上挂着一张地图前。地图上标注着风岭国的山川地形和军事布防,密密麻麻的,看得小紫宸瞳孔骤缩。“我已经派人联络了北越国的大将军呼延烈。”“呼延烈对风岭国觊觎已久,只是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借口出兵。”“咱们送过去的这批孩子,既是咱们的投名状,也是咱们的敲门砖。”“只要呼延烈愿意出手相助,咱们就可以打着为先皇正名的旗号,一路南下,直取京城。”他从怀里掏出一卷明黄色的卷轴,在桌上缓缓展开。圣旨。小紫宸一眼就认出了那卷轴上的五爪金龙纹样——那是只有皇帝才能使用的御用之物。但这卷圣旨的颜色微微发黄,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公子的手指点在圣旨上,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这份先皇遗诏,上面写得清清楚楚。”“先皇本是要传位给荣亲王的,是龙啸天篡改了遗诏,勾结禁军夺了皇位。”“咱们的起兵,不是造反,而是为先皇正名,为荣亲王讨回本该属于他的皇位。”屋子里的人纷纷点头,一个个面露激动之色。“龙啸天做了这么多年的皇位,也该还回来了。”中年男人将圣旨重新卷好,声音愈发冰冷,“只要风岭国一乱,周边的几个小国必然趁虚而入。”“到那时候,龙啸天内外交困,就算他有天大的本事,也翻不了天。”窗外,小紫宸和小紫玥对视了一眼,两张小脸上同时浮现出一模一样的神情。那种神情,南宫玄夜和紫洛雪要是在场一定能认出来,这是他们家孩子要搞事情之前的标志性表情。有人要欺负外公?小紫玥的脑子里已经开始飞速盘算她那个小布袋里的存货了。“睡神仙”还有三颗,“痒痒粉”满满一包,“笑到断气散”两颗,“定身丸”四颗,还有一些她自己捣鼓出来的稀奇古怪的玩意儿,连她自己都记不清具体有什么了。够不够?好像不太够。这山坳里少说也有百来号人。小紫宸则在评估眼下的局势。对方提到了两千人手,这山坳里当然不可能全部驻扎,但从木屋的数量和哨卡的数量来看,这里至少有一百到两百人。他们有武器,有组织,有哨卡,而他们只有两个五岁的孩子,外加一袋子毒药和几件小机关。不能硬碰硬。最关键的是,他们听到的这个消息必须尽快传回皇宫。荣亲王的私生子还活着,而且准备联合北越国造反,还伪造了先皇遗诏……这里面的任何一件事,都是足以震动朝野的大事。而且他们还得救那七八个被关在小黑屋里的孩子。两个小家伙用眼神交流了一瞬间,然后悄无声息地从窗户边退开,沿着原路返回了小黑屋。溜回屋里的过程比溜出来时还要顺利。两个看守还躺在火堆旁呼呼大睡,呼噜打得震天响,小紫玥从他们身边经过时还顺便往酒坛子里加了一点点“料”,确保他们醒来之后还能再睡一轮。回到小黑屋,把门重新关上,两个小家伙蹲在角落里,头碰头地开始低声商量。“哥,咱们两个打不过他们,得想办法把消息送出去。”小紫玥难得收起了笑脸,小脸绷得紧紧的,“他们要欺负外公,还要把那些孩子卖给敌国,这帮坏人太坏了。”:()特工娘亲带崽撩王爷